“殿下思虑周全。”青龙部长突然插话,“但屯田军清淤一事,是否该由羲和部协同?”
灵曜挑眉:“叔叔说得极是。不如这样”她倏然抽走羲和部长案前的军饷账簿,“羲和部既管财帛,便由您核算商队补饷的数目。若账目有差……”她指尖一挑,账簿无风自燃,灰烬中浮出几行朱砂小字,正是上月被私吞的军饷明细。
羲和部长猛地站起,却听皓翎王冷嗤一声:“灵曜。”
“儿臣知错。”她敛袖垂首,火光瞬间湮灭,“只是想起父王教导,财帛如流水,过手需清明。”
皓翎王凝视她片刻,忽然将镇纸掷向殿角铜漏。冰裂纹玉器撞碎铜叶,十二时辰的刻痕纷纷扬扬洒落,恰如昔年五王之乱时,被斩落的叛军旌旗。
“常曦部雪灾之事,就按灵曜所言去办。”他起身,素色袍角掠过玉阶,“至于白虎部……”目光如刃划过那位曾叛乱的老臣,“明日午时前,朕要见到北境所有私兵的埋骨之地。”
灵曜恭送父王离殿时,余光瞥见常曦部长瘫坐在椅,而白虎部长正死死攥住那卷丝帛。
青龙和羲和两位部长注视灵曜三殿下的背影,剪裁利落的白衣,腰间束一条浅色带子,衬得人越发挺拔。
走路时衣袂轻动,却不拖泥带水,像是一阵风掠过竹林,飒飒有声却不见枝摇叶晃。
阶下,青龙部长拾起那卷被灵曜留下的丝帛,帛上商队的印鉴已化作灰烬,唯余一行小字:“北境私兵,尽诛。”他指尖微微一颤,侧目看向羲和部长,后者正盯着烧焦的账簿残页,面色铁青。
“三殿下这一手,倒是比陛下当年更利落。”青龙部长压低声音。
羲和部长自嘲一笑:“利落?她这是逼我们站队。”
常曦部长怔怔地望着门口,袖中奏报已被冷汗浸透。他忽然想起五王之乱时,皓翎王也曾这般,含笑掷出玉镇纸,下一刻,叛军的头颅便滚落阶前。
殿角铜漏的碎叶被风卷起,十二时辰的刻痕散落满地,如同被碾碎的命运。
灵曜跟随皓翎王的脚步,转过弯就开始啃桃子了,“父王,咱这一手咋样?”
皓翎王听见俏皮的话语,好笑地回眸盯她一眼,“学得不错,今年大红包。”
她让每一方都觉得自己是她的针对目标,却又抓不住实质把柄,如青龙部长以为她针对羲和部,实则常曦部才是真猎物。
她以晚辈礼震慑四部部长,表面谦恭,实则用皓翎重礼的规矩反向压制朝臣——?你们若不受礼,便是对王权不敬;若受礼,便是默认她的超然地位?。
雪灾赈济时,她直接调用白虎部屯田军,却以“昔年以工代赈”为由,让政令披上王权正统的外衣。
北境私兵、商队、陨铁密令……她手中筹码从不一次性亮出。每次出手只露三分,留七分余地让对手自行恐慌?。
诛心为上、借势杀人。
对常曦部长:明知他参与过五王之乱,却故意让白虎部护送粮车——?既是监视,也是提醒:你的旧账我随时能翻?。
对羲和部长:烧账本时特意用朱砂显影被贪的军饷数,?羞辱远大于惩戒?。
北境私兵一事,她早知他已命白虎部长查缴,却故意在朝堂上提议借用——?逼白虎部长当众自曝渎职?。
还让青龙部以为自己是渔翁?。
最完美是她对帝王之心与帝王权术的极致运用,帝王之心,本质是孤绝,帝王之术本质是永恒的权衡。
纵容她的越权?,是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