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萱闻言,睫羽倏然一颤,似被清风掠过的竹枝。她低头凝视掌心玉叶上的鎏金字迹,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蜷,仿佛叶脉突然灼人。
“圣女慧眼如烛。”她再抬首时,唇畔已挂回那抹惯常的浅笑,唯独眼尾洇开一丝红,像胭脂被水汽晕染,“这番道理……金萱记下了。”
“这话算你大老远跑一趟的辛苦费。”朝瑶唇边笑涡一闪而逝。她随手捻起颗刺梨在指尖转着,黄碧果皮映得指甲如琥珀透光,
九凤瞟见她光滑的手臂,再瞧瞧她沾满泥土的脚丫子,他很穷吗?穷的让她穿不起鞋?
“圣女,陛下让我去慰问辰荣军。”禹疆等金萱办完事,走上前禀明这次前来的差事。
圣女担着大亚之职,走到任何一处城池都具有管辖之权。如今清水镇虽是洪江管辖,但圣女在这里一日,便是这里绝对统治者,他必须先参见她。
“明日你和苍梧一起去吧,说起来我还没去看望过辰荣军,让苍梧代表我。洪江作为一军主帅,你今晚记得去拜见一下。”朝瑶看了看禹疆,拿起竹篾里的小刀慢条斯理削去刺梨表面的刺。
“我这府邸太小,你们自己找地方住,办完事也不用告辞,早点回去。”
蓐收欲伸手拿过小刀,却见另一只修长的手先接过小刀,“回去把鞋穿上。”
朝瑶瞥了一眼凤哥,凶巴巴,“酸死你!”气鼓鼓地跑回房间沐浴换衣。
“好东西不吃,非吃这些玩意。”九凤盯了一眼小废物的背影,转手把刀递给无恙,“处理完。”
蓐收会做人。西炎的人还没走,他这位皓翎臣子哪敢让三殿下干活,笑着去拿灵曜手上的刀子,“我来。”
“蓐收哥,姐姐和你当师兄妹真不亏。”无恙赶紧双手奉上,“经常说你风趣幽默,善解人意。”他爹和相柳这方面是真不行,他要是女的肯定选蓐收。
九凤???你当着我的面,这么说合适吗?云淡风轻饮酒,放在腿上的手紧握成拳,人多眼杂,等会再打。
“是吗?你姐姐平日都怎么夸我?”小小的刺梨在蓐收手中游刃有余旋转,一圈圈果皮应声落地,兴趣颇深。
金萱见这其乐融融的相处,带着众人离去。左耳负责将蓐收削好皮的刺梨,切开去籽,毛球则用瑶儿教过的法子,捣碎削皮去籽的刺梨。
小九将清洗过的野杨梅控干水分,一层白糖一层野杨梅腌制。
“各种夸,什么都夸,姐姐带着我去南疆,夜晚烤肉还在说,以前这活都是我师哥干,渴了有水喝,饿了有肉吃。”
他那时还疑惑过,瑶儿那么喜欢和蓐收玩,当年为什么没在一起。
瑶儿说:当年啊,当年我的身体情况有人喜欢也不敢在一起,何况师兄太正常,拉天之骄子入泥潭,我这良心过不去。
瑶儿为什么说自己是泥潭?
“特别是说话既不酸腐又讨喜。”无恙把瑶儿无意当中说过的话,全部搜罗出来,丝毫没瞧见他爹的脸色阴沉。
小师妹还算有点良心,蓐收眉开眼笑,偶尔点头谦虚一下,却不阻拦无恙的话,一颗颗刺梨被他放入碗中。
毛球瞟了瞟凤叔的脸色,悄悄用膝盖碰了碰无恙,无恙不明所以看向毛球,“咋啦?”
“这个生吃不错,你尝尝。”抓起几颗酸果塞入无恙的嘴里。
无恙猝不及防咬破果皮,酸到灵魂出窍。“好酸。”眉头紧蹙,刚想吐出来,猛地被他爹捏着脖子灌下一杯酒,“酸辣开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