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渴求暴雨,明知会被洪流蚀骨,仍要张开龟裂的唇迎接毁灭。
但他怨她宁可披上蓐收的衣衫,也不愿收下他的手镯,怨她每次对防风邶他们笑靥如花,那笑容明明近在咫尺,却再也不是为他绽放。最怨她不告诉他原因就疏离他,留他一人沉湎梦境残骸。
爱她如爱锋刃,怨她如怨月光。
涂山璟回到青丘,涂山太夫人缠绵病榻,大哥日日陪伴着他母亲的残魂。他这次坚定走入大哥的院落,大哥不是想象中的萎靡不振,憔悴不堪。
身形单薄些,此刻站在院中低头摆弄着花草,却悠然闲适。
“大哥你”涂山璟犹豫地唤他,张狂飞扬的大哥,哪怕这些年沉稳许多,但在一夕之间成为闲散淡泊的公子,的确让他分外吃惊。
涂山篌抬眸看了一眼涂山璟,端起兰草放在案上,轻抚兰叶,“这株十八学士,母亲当年亲手嫁接如今倒学会自己找活了。”
涂山璟望着大哥轻抚兰叶的动作,“大哥可知赤水荒漠变绿洲之事。”
“不知。”涂山篌放下兰草,边说边沏茶。“你这次来有什么事吗?”
涂山璟注视着大哥沏茶的冷水,他袖口沾染泥土也浑不在意。“大哥,我希望你振作起来,如前几十年一样。”
“你这是准备入赘皓翎?”涂山篌将茶水放在涂山璟面前。涂山璟低眸瞟了一眼,端起茶水饮下一口,“她愿娶,我愿嫁。”
涂山篌听见涂山璟的话,忽地笑起来,像是自嘲又像是讽刺,“父亲看穿老妖婆逼死我母亲,追随而去。你不顾男子的颜面,甘愿入赘皓翎,真是子承父业。”
“大哥,如果有得选,我情愿不是涂山璟,不是出生在涂山氏。”涂山璟站起身郑重地对着大哥行礼,“大哥,你我如今还有选择。生者安好,逝者安心。”
涂山篌凝视涂山璟须臾,将兰草推向他:“替我送给朝瑶就说青丘的根,换个花盆也能活。”
涂山璟愣怔一刹,抱起兰草。“我悉数转告。”
涂山篌与涂山璟举步走向涂山太夫人的屋子,距离越近,涂山璟的心情越复杂,涂山篌心里的恨意越汹涌,都是这个老妖婆害自己痛苦百年。
病入膏肓的太夫人被名贵药材吊着气,涂山璟唤来灵力高手持续为奶奶输入灵气,成功唤醒太夫人。
檀香混着血竭的气味在幔帐间沉浮,太夫人枯槁的手指在锦被上划出浅痕。灵力灌注让她眼珠泛起浑浊的亮,像两丸被冰层封住的琥珀,映着两个孙儿的身影,却再流不出一滴泪。
涂山篌盯着床榻边那碗千年人参汤,参须在汤里舒展如老人痉挛的血管。“奶奶可知”指尖划过碗沿发出刺响,“这参比我的命还金贵?”
床幔无风自动。声响,凹陷的腮帮急促颤动,却只呕出几点药汁。涂山璟下意识去扶,却被她突然暴起的青筋密布的手抓住腕子,那只手冷得像从坟里刨出来的。
涂山篌猛地掀翻药案。碗盏碎裂时,太夫人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涂山篌厌恶地走到榻前,在她耳边低语。
涂山太夫人眼眸逐渐睁大,掐着涂山璟的手腕剧烈抽搐,指甲随着涂山篌的话语,深深掐进涂山璟腕间血肉。
“老妖婆,活着才能享受痛苦”最后一字落下,太夫人喉咙里涌出大股药汁,却挣扎着用力气在涂山璟手臂刻下血痕。
涂山璟跪着没动,任她抓破血肉。
“真有趣。”涂山篌踢开翻倒的药碾子,沉香木碎屑沾在他靴底,“快死了指甲还能这么利。”
太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