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开。他本该冷笑,可蛊虫在血脉中躁动,像朝瑶当年戏谑的声音在耳边回荡:“你们兄弟啊,连爱恨都是绑在一起的。”
“你知道我母亲是怎么死的吗?”他突然开口,目光钉在璟苍白的脸上。
“我…不知。”璟的声音轻得像雪落。
涂山篌猛地掐住他的肩膀:“不知?”指甲几乎嵌入骨肉,“你真的没有查出来吗?”
生母为他而死,养母因他而恨?。
“大哥。”他抓住涂山篌的衣摆,布料被攥出涟漪般的褶皱,“若你杀了我,蛊虫反噬时…我们和奶奶谁会先断气?”
涂山篌突然大笑起来,笑声惊飞檐下的青铜风铃。多讽刺啊,朝瑶的蛊虫让他们连互相残杀都要掂量代价。
他俯身拎起璟的衣领:“听着,我不杀你,不是因为兄弟情分。”
“是因为涂山氏需要族长,而我”他的拇指擦过璟颈间跳动的血管,“要你永远记得,你这条命是我施舍的。”
远处传来侍女惊慌的脚步声。涂山篌松开手,转身时袍角扫过璟的脸,像一记不轻不重的耳光。
“去看奶奶吧,”涂山璟的声音融进夜色里,“就说…我明日再来。”
涂山璟终于明白朝瑶为何要给他们种下蛊虫,他和大哥是没办法和好如初,只能共存。
各自承认对方的存在,但永不靠近,是他们最好的结局。
月光如刃,剖开玉山的轮廓。风是哑的,只在石棱上刮出几道霜痕。
瑶池底,朝瑶卧于玉榻,不停吞咽喉间腥甜。
白发如银蛇游弋搅碎一池月影,颈侧青脉若隐若现,恍若冰层下游走的玉龙。
方才运转周天时攫取月华,魔气突然暴涨,遭到反噬,在经脉里凝成冰针,每一次呼吸都扎出细密的血珠。
这世间再无人能指点自己,这是实力的认同,也是命运的嘲弄。
朝瑶索性将脸埋进臂弯,合目休息。多久,有人进入瑶池底,
她调整姿势,撤下结界,佯睡意朦胧:“今日不想打架。”她何时对他们这么熟悉,隐去气息也能分辨他是谁。
“有龇牙的力气吗?”防风邶坐在她身后,手腕递到她唇边,“喝了,喝了会好受点。”
朝瑶懒懒地半掀眼帘,斜睨一眼,“你遇见一个与你有相似的儿时经历,不带有歧视目光,善良坚韧的人。哪怕后面变了,你也能为了她连命都不要?”
她闭上眼睛,拨开他的手腕,“你爱的到底是一个人,还是镜子里的自己?”
防风邶平静地躺在她身后,看了一眼她脖颈若隐若现的青脉。“我九个脑袋想一想,好似我遇见的那个人没变过。”
无条件接纳世间所有的种族,他们被囚禁在牢笼,她被囚禁在看不见的命运,他们都在努力不懈冲破牢笼。
他们拼尽全力打破自己的牢笼时,她还能伸出手帮身边的人。
“如果说我是世人眼里的异类,那她称得上令人恐惧的存在,世间独一无二,令人畏惧又神秘。”
“她是一个没有血肉却比任何人都更加鲜活的存在。”
语气变得诙谐,“跟她比,我反而变得老实,至少我不会逮着一个折磨一个。”
害怕自己时嘴上暂时服软,骂起来却不留情。打不过时卖惨示弱,转头就想方设法气回来。与她相处毫无负担,好似任何人灰蒙蒙的人生,只要碰上她立刻变得鲜活。
弱小仍要反抗,却会找机会强大自己。真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