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瑶眉眼含笑,注视着截然不同的忘安,等他讲完才在案上写着:“忘安,你呢?你自己过得怎么样。”
她记忆全部恢复之后,曾一度怀疑自己还有没有追逐快乐的能力。毕竟在她记忆里,连王朝的覆灭也是弹指之间。
凡人感伤春花凋零是因生命短暂,她伤怀却是因?看穿花开花落背后,百万次相同的熵增剧本。
有时善意的举动却会带来灾难,变成原罪。
有时恶意浇灌的土壤,反而开出救赎的花。
她懂爱恨,却因同时体验千万种爱的版本,最终失去?爱的纯粹性?。
“我很好。现在衣食不愁,有本事,会做生意,与哥哥团聚在一起。”忘安羞涩地挠了挠后颈。“走南闯北,发现世间很大,每个地方的人文地质,风土习俗,都是不同。虽然也见过不少黑暗,但美好比黑暗多。”
忘安又把自己见过新奇有趣的事情讲给她听,他每次看见都会想她肯定很喜欢,他记忆里,她是最喜欢探索的人。
朝瑶见他没有因为当初死斗场的经历留下阴影,彻底走出往昔,学会寻找生命中的美好。
“忘安,瑶儿!”
忘安说到兴头上,听见身后传来哥哥的声音,立刻站起来走过去。
“无恙,这又是谁?”小九心想自己没少在瑶儿身边待,怎么无恙认识,他不认呢?
“让你少去水里泡,脑子泡进水!忘忧你都不认识了。”无恙瞟了一眼对方,嘲讽小九只会在府邸池子里游泳,平常来人都不知道多看两眼。
小九不屑地表示,他不天天在池中修炼,难道在屋檐当挂件?
毛球对这两人没兴趣,自从遇见朝瑶,他口味愈发挑剔,上次让主人帮自己烤毒蛇,被直接扔到山那边。
现在他抓紧时间享受,否则回清水镇,又得过上吃毒蛇的日子。
朝瑶看见坐在素舆上的忘忧,示意忘安将他推近点。
“我帮你治腿,胫骨重塑会很痛。”
忘忧诧异地看着悬浮在他眼前的金字,忘安给哥哥解释起瑶儿现在嗓子不能说话。
不等他关心,只见她手搭在他膝盖处。忘忧只觉膝盖处传来一阵灼热,朝瑶的掌心似有熔岩流动。
起初只是微温,转瞬间便化作千根银针同时刺入骨髓的剧痛。“啊!”他忍不住弓起身子,十指死死扣住素舆扶手,骨节泛白。
“哥哥,忍一忍。”忘安的声音仿佛隔着水幕传来。
毛球三人投来好奇的眼光,做什么呢?
忘忧眼前发黑,感觉到自己的腿骨正在融化重组,像被敲碎的瓷器被无形之手重新拼接。
新生的软骨在灵流滋养下如春笋破土,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剧痛中,他恍惚看见自己双腿泛起莹蓝微光。
未曾有知觉的脚趾突然抽搐了一下,这个细微动作让他浑身战栗。
汗水浸透衣衫,与泪水一起砸在青石地上。
朝瑶收回手,对着忘忧抬了抬手。忘安下意识想去扶哥哥,却被哥哥挡开了手。
“我自己来。”
忘忧试探性地动了动右脚,那个简单的屈伸动作让呼吸都停滞了。素舆的扶手被他捏出裂痕,却浑然不觉。
双手撑着扶手缓缓起身。当足底真正接触地面的刹那,他像个初学走路的孩童般踉跄两步,最终稳稳站住。
忘安看见哥哥站起来,眼泪瞬间夺目而出。不敢置信地看着站起来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