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朝瑶快要进入梦乡了,头顶传来九凤低沉的嗓音。“小废物。”
“那个太阳最初觉得少女蠢得要命。明明自己都快冻成冰渣了,还踮着脚给月亮掸乌云。”
指尖划过她的发间,声音里淬着灼烧过的沙哑:“那团火每天烧穿云层想逃回苍穹,可一低头,就看见雪做的傻子伸手接火星。”喉间溢出冷笑,指腹碾过她后颈的结痂。
他忽然翻转手腕,掌心腾起一簇金色火焰,照亮小废物脸上狰狞的疤痕:“太阳早就疯了,从少女踮脚接住第一片雪花开始。”
“后来太阳骂她,是因为怕她消失得像雪水渗进泥土。”
“太阳早该把雪烤干,免得它被别的星辰拐跑。”九凤突然紧紧搂着她,“现在太阳才明白,她不是蠢。”
九凤滚烫的呼吸喷在颈侧时,她睫毛剧烈颤抖起来,像被烈焰灼伤的蝶翼,在濒死前最后一次扑棱。
他扯开朝瑶的衣领,露出肩胛骨尚未愈合的伤。“是太阳的光太刺眼,照不见她背上的痛。”指尖抚过伤痕时,灵气如蜂蜜般渗入伤口。
朝瑶眼尾猛地抽动,像被无形刀刃划开新痂。
他掐灭火焰,黑暗里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朝瑶感到滚烫体温,那轮永不低头的太阳,正把脸埋进她的脖颈:“太阳宁愿烧伤全世间…也要留住这片雪。”
最初映着金焰的眼底还残留着错愕的碎光,待听到“留住这片雪”时,那点微光突然坍缩成幽深的漩涡。
朝瑶视线失焦地落在虚空某处,仿佛透过九凤的肩膀,看见当年那个伸手接火星的自己。
“你才是傻子”朝瑶在心里嗤笑,喉间却泛起铁锈味。
记忆筑起的冰墙因为月亮的故事出现裂痕,此刻又被金焰融出一道裂痕,倒灌进五脏六腑。
最可恨的是,当九凤的脸埋进她颈窝时,那些准备刺人的狠话突然化作羽毛,轻飘飘卡在气管里。
九凤听见小废物几不可闻的叹息,“现在轮到你了,小废物。”他粗暴地拽过她手腕按在自己心口,烫伤般的温度从相触处漫延,“当年没烧死你是老子故意的。”
金刃上凝出冰晶,却在触及九凤皮肤时倏然消融。朝瑶忽然揪住他后颈衣衫,在对方错愕的目光中咬住他脖颈。
她尝到九凤血里的金火气息,像吞下一整颗燃烧的流星。
九凤被她咬得闷哼一声,脖颈上立刻渗出血珠,却在金焰流转间迅速愈合。
他额角青筋暴起,咬牙切齿道:“你他妈属狗的吗?!”可搂着她腰肢的手臂却纹丝不动,甚至下意识将掌心垫在她后背,生怕硌到那些未愈的伤痕。
第一世的委屈化作泪水落在九凤锁骨时,朝瑶听见自己灵魂皲裂的声音,终于崩溃般攥紧他背后的衣料。
记忆筑起的冰墙轰然倒塌,暴露出内里早已被尘世烟火熔铸成琉璃的真心。
她松手回抱住他,指尖深深掐进他脊背,金色的字悬浮在九凤眼前:“再敢欺负我,我活生生咬死你们!”
“活了几百年就学会咬人?放狠话?”他粗暴地擦掉她脸上的泪痕,指腹力道重得能碾碎山石,碰到她结痂的地方时却突然放轻,像拂过一片将化的雪。
“老子现在就把你”狠话说到一半突然卡壳,因为小废物的眼泪正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
九凤暴躁地抓了抓头发,金焰在发梢炸开又熄灭。最终恶狠狠把她的脑袋按进怀里,声音里还带着未消的怒气,胸腔震动却泄露了颤抖。“把你拴在树上晒成肉干。”可说完就后悔了,立刻用灵力裹住她单薄的身子。
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