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不活了!我不活了啊!”
一阵杀猪般的嚎叫声,硬生生掀翻了北凉王府后院的屋顶。
那声音凄厉、绝望,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屠宰场忘了给猪打麻药。
王府主卧那张宽大的紫檀木雕花大床上,秦战正披头散发地打着滚。
他身上那件价值连城的金丝云纹睡袍被扯得稀烂,露出一身白花花的肥肉,整个人就象是个撒泼打滚的巨婴,一边锤床一边蹬腿,把昂贵的玉枕砸得粉碎。
“我的朗儿啊!我的心头肉啊!”
秦战鼻涕一把泪一把,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他就那么没了!那个小畜生怎么下得去手啊!那是他亲哥啊!”
王管家跪在床边,手里端着参汤,一脸的苦瓜相,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往下淌。
“王爷,王爷您保重身子啊!您这刚醒,可不能再气晕过去了。”
“保重个屁!孤的大儿子都没了,孤还保重给谁看?”
秦战猛地坐起来,一脚踹翻了王管家手里的参汤,滚烫的汤汁泼了一地。
他那双红肿得象桃子一样的眼睛四处乱瞄,最后落在墙上挂着的一把装饰用的宝剑上。
“剑!孤的剑呢!”
秦战连滚带爬地下了床,光着脚冲过去,一把拔出宝剑,寒光凛凛,杀气腾腾——如果忽略他那颤斗得象帕金森一样的手的话。
“那个逆子在哪?我要杀了他!我要大义灭亲!我要给朗儿偿命!”
他挥舞着宝剑,象个疯子一样冲向门口。
王管家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抱住秦战的大腿,哭喊道:“王爷使不得!使不得啊!那是二公子,也是您的亲骨肉啊!”
“滚开!孤没有这种冷血的儿子!他是魔鬼!是讨债鬼!”
秦战一脚把王管家踢开,刚要冲出门,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门口,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秦绝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色锦袍,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手里还拿着半个没吃完的苹果。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儿,看着象个发疯的野兽一样冲过来的父亲,然后漫不经心地咬了一口苹果。
“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在这一片哭嚎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秦战看着这个不到自己腰高的小儿子,原本那一腔滔天的怒火,不知怎么的,就象是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僵住了。
刚才在祠堂,那手起刀落的一幕,已经给他造成了巨大的心理阴影。
哪怕手里拿着剑,面对着赤手空拳的六岁幼童,他竟然……本能地感到恐惧。
“你要杀我?”
秦绝咽下嘴里的苹果,抬起眼皮,淡淡地问了一句。
那眼神,平静得让人绝望。
没有恐惧,没有愧疚,甚至连一丝对父亲的尊重都没有,就象是在看一个闹脾气的熊孩子。
“你……你这个逆子!”
秦战强撑着一口气,剑尖指着秦绝,哆哆嗦嗦地吼道,“你还有脸来见孤?你杀了你大哥!你这是大逆不道!你这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来人!来人啊!”
秦战朝着门外的侍卫大吼,“把这个小畜生给孤拿下!立刻!马上!乱刀砍死!”
门外站着两排全副武装的王府亲兵。
然而,并没有人动。
甚至没有一个人敢抬头看秦战一眼。
刚才秦绝进门的时候,只给了他们一个眼神,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眼神。
谁敢动?
谁想死?
秦战喊了半天,见没人搭理他,心里的凉意更甚。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些平日里对他唯唯诺诺的亲兵,声音都变了调:
“反了……都反了是吧?孤才是北凉王!孤才是这里的主人!你们这群吃里扒外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