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暂时是稳定住了。
在镜流应允了唐七叶所说的那个约法三章后,三人之间似乎终于有了一层可以依循却又薄如蝉翼的默契。
然而,应允归应允。
那道横亘在镜流与唐七叶、唐早柚之间的距离,依旧如同天堑。
她依旧沉默,依旧疏离,依旧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周遭的一切漠不关心。
她会遵循同行的约定,跟在两人身后,保持着一个既不会太近引起不适,也不会太远导致脱节的固定距离。
但她也仅止于此,没有任何主动的交流,也没有任何多馀的情绪流露,仿佛一尊会自动移动的冰雕,冷冷地存在着,却绝不融入。
唐七叶管这叫“最熟悉的陌生人”。
明明知道她是谁,明明在另一个时空里与她亲密无间,明明那份刻在灵魂深处的熟悉感让他无数次想要靠近,但眼前这个人,却用一层厚厚的冰壳将自己彻底包裹,拒绝任何触碰。
但唐七叶已经很知足了。
毕竟,这可是镜流啊。
那个他曾以为只存在于游戏里,存在于传说中的传奇剑首。
那个在另一个世界里,会抱着胡萝卜抱枕窝在他身边,会因为他偷吃刚出锅的菜而无奈地瞥他一眼,会用晾衣杆敲他脑袋但从不真用力的“镜流老师”。
虽然她现在还和自己不熟悉,甚至可以说是陌生。
但唐七叶坚信,只要能象这样一直在一起,一起经历一些事情,一起走过一些路程。
那么总会有一天,那层冰壳会融化出一条缝隙,就象当初在地球上一样。
当初不也是从便利店那把剑架在脖子上开始的吗?
至少现在,她没再拿剑对着自己了。
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
三人前后登上了早柚那艘其貌不扬,内部却别有洞天的小型星槎。
舱门关闭,迅速隔绝了丹鼎司略显潮湿微凉的空气。
镜流一如既往地走向角落里那个之前她一直待着的位置,面朝舷窗,背对一切,迅速进入了“不存在”模式。
唐七叶快速的描了她一眼,确认她已经进入那种对外界毫无兴趣的状态后,立刻便拉着早柚,猫着腰,鬼鬼祟祟地挤进了相对狭小的驾驶舱。
“嘘——”
他对着早柚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通过驾驶舱的缝隙往镜流的方向张望了一下。
确认她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后,才缩回头去,轻轻地关上了驾驶舱的隔离门。
早柚被他这副做贼似的模样儿给逗笑了,眨着漂亮的大眼睛,好奇地看向这位年轻的老父亲,压低声音但语气依旧雀跃:
“恩?
唐七叶在驾驶舱唯一的副驾驶座上坐下,示意早柚也在旁边的小凳子上坐好。
他双手交叉,弯着腰,支着下巴,一副准备进行严肃谈话的模样。
“那个,早柚啊——”
他尤豫地斟酌着用词。
“我还是想再问一问。”
早柚眨眨眼,红瞳里满是“您请说”的鼓励。
“恩?我知道的都回答你!”
唐七叶伸出一根手指,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那个……我真的是你的爸爸,你真的是我未来的女儿?”
这个问题他已经确认过不止一次,但每每想起来,那种荒谬感和不真实感还是会涌上来,需要再次确认才能让自己的大脑去接受这个设置。
早柚立刻露出标志性的星星眼,用力点头,小脑袋点得飞快。
那语气仿佛在说你这个老爹怎么记性这么差!
唐七叶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又把手指小心翼翼地指向了舱室角落里那个背对着他们的白蓝色身影。
“那……她……”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是你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