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
提到二弟,清源眼里有了光:“清和是好苗子!先生夸他文章扎实,今年打算让他下场试试乡试。”
我点点头。大明朝,商贾子弟确实不能科举,但叔父家不同,李家在真定有良田千亩,是正经的地主。
清和以农户子弟身份参考,完全符合规矩。
想起我那从未谋面的便宜祖父,当年也是这么操作的,不由觉得这制度……啧,挺有操作空间。
午时过后,该启程了。
我深知真定乡亲爱看热闹的脾性。当年我中进士回乡,半个城的人挤在街上看“文曲星”,差点把桥压塌。这回要是大张旗鼓地走,怕是又得堵上半天。
“周朔,凌锋,”我招手,“咱们悄悄走,从西边小门出城。车马简省些,别惊动人。”
凌锋正往马背上捆行李,闻言嘿嘿一笑:“大人这是怕乡亲们送行送得太热情,把路堵了?”
“我是怕他们看见某些人包袱里突然鼓起来的钱袋子。”我斜他一眼。
凌锋立马缩脖子,假装没听见,手脚麻利地收拾去了。
周朔倒是淡定,检查完车驾后低声道:“大人放心,已安排妥帖。陈知府那边,也留了人手。”
车队悄无声息地驶出李府后门,穿过僻静小巷。城西小门的守卒早被周朔打点过,见我们来了,默默推开半扇门。
马车驶上郊道时,我回头望了一眼真定城墙。晨雾还未散尽,青灰色的城垛在雾里若隐若现,像一幅未干透的水墨。
这一走,下次回来不知何时了。
五日后,京城在望。
远远就看见老周在城门边张望,一见车队,这老仆颠颠地跑过来,眼圈都红了:“少爷!您可回来了!老爷……老爷在真定可好?老奴这心里,怪想的……”
我跳下车,扶住他:“好,一切都好。叔父还让我带话,说等秋天新枣下来,给您捎两筐。”
老周抹抹眼睛,笑了:“老爷还是惦记我爱吃枣。”
墨儿早就按捺不住,一下车就嚷嚷:“周伯!我要回家!我有好多故事要跟我爹讲!您不知道,我们看见……”
“看见什么了?”王石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不知何时也迎出来了。
“爹!”墨儿扑过去,叽叽喳喳就开始说治蝗的事,比手画脚,唾沫横飞。王石一边听一边看我,眼里有询问之意。
我冲他点点头,又摇摇头,意思是“有惊无险,回去细说”。
王石会意,拎着还在滔滔不绝的儿子往家走:“行了行了,回家说,别挡着道!”
“瑾瑜,”他走出几步又回头,声音不高,“陈文治最近动作不少,小心些。”
我心里一凛,面上不动声色:“知道了,多谢子坚兄。”
安顿好车马,我带着成儿直奔紫禁城。路上成儿有些紧张,拽着我袖子小声问:“爹,太子殿下会不会怪我这么久没去找他玩?”
“他怪你?”我失笑,“他父皇现在估计正被高阁老念经念得头疼,巴不得你赶紧去分散太子注意力呢。”
果然,一到乾清宫,黄锦就迎出来,脸上写满了“救星来了”四个字。
“李总宪您可算回来了!陛下今日又被高阁老……”他压低声,“总之,您快进去吧。太子殿下也在,正闹着要出宫找承光公子呢。”
殿内,隆庆帝果然正揉着太阳穴,面前堆着高高的奏章。
太子朱翊钧则趴在另一张桌上,百无聊赖地拨弄着一个九连环。
“臣李清风,携子承光,叩见陛下,太子殿下。”
“免了免了!”隆庆帝立刻抬头,眼睛都亮了,“快起来!清风,你回来得正好……哎,承光也来了?快,去跟钧儿玩去,朕跟你爹说说话。”
两个孩子凑到一块,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