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眸色沉沉地看了姜沉璧片刻,朝凤阳公主笑:“犹记得第一次见这丫头的时候,
她低眉顺眼躬敬的很,
后头也是一口一个臣妇,说话有分寸,不敢逾举半分,
如今却是莽撞了,
想来是公主疼宠她,给了她不少底气。”
凤阳公主垂眸轻笑,“太皇太后所言不错,本宫一直以来都想做她倚仗,给她足够的底气,
可她先前还缩着不要……
也是本宫一再疼惜她,
时日久,次数多了,她总算愿意靠着本宫。
怎么办呢,谁叫本宫就是那么喜欢她?”
乖巧吃了一阵儿糕点的永乐郡主这时仰头:“我也喜欢姐姐,我也做姐姐底气,我也要!”
凤阳公主笑容更大,
“你呦,瞧你吃的都糊了脸,”
她捏着帕子为永乐郡主擦了擦脸颊上的糕点碎屑,一边朝姜沉璧招手,“莫跪在那里了,回来坐吧。
不然叫旁人瞧见了,还以为你犯了什么大错呢。”
轻描淡写间,便似抚去了太皇太后可能发作的怒意。
姜沉璧心下松了几分,朝太皇太后行一礼,起身回到原位。
凤椅上,太皇太后眸色淡漠,似是并不在意。
一旁坐着的沉清漪却是咬了咬唇,眼底一抹凌厉一闪而过,又垂眸抱着太皇太后手臂说话去了。
“那几年衣裳都是穿粗麻布的,
但麻布很柔软,漪儿在上面绣漂亮的花型,不但穿着漂亮,还能换银子。
“没有金银珠玉的金贵首饰也不打紧,
漪儿会做绒花,可漂亮呢,明日我做给太皇太后瞧瞧……”
她兴奋不足片刻,又酸涩怯怯:“瞧我说的傻话,太皇太后怎么会戴绒花?”
失落几许,她又兴冲冲:“漪儿还会捉鱼,有时没有粮,漪儿便去河边捉一些鱼虾回去,
可惜如今是冬天,
可惜京城也没有那样的地方,让漪儿可以捉给太皇太后看,
太皇太后,这京城里,漪儿好象什么都做不了的样子,今日见到那些贵女,她们,会不会笑话漪儿?”
不知无心还是有意,
沉清漪话里话外,明着讲自己在外流落数年遇到的趣事,
实则把自己受了的苦摆了个清楚明白。
这还不够——
沉清漪眸光幽幽睇着姜沉璧,“姜姑娘对漪儿也有误会……若等会儿见了许多贵女,她一时情急说些什么,
让贵女们对漪儿也有误会,那漪儿……”
她欲言又止,咬着唇,湿着眼,
实在是无声胜有声。
太皇太后满脸心疼,安抚了沉清漪一阵儿,视线掠过姜沉璧,“韧玉郡主,瞧你将漪儿吓成什么样?
等会儿御花园宴会你不必去了。
就在这坤仪宫侧殿好好安静一阵子吧。”
凤阳公主笑道:“那就留下吧,阿婴怀着孕,本就辛苦,宴会与她来说实在苦劳,御花园那边还冷……
太皇太后也是疼你,
还不快谢恩。”
姜沉璧起了身,端端正正,面无怨色:“多谢太皇太后。”
沉清漪错愕一瞬,眼底闪过浓浓不甘。
竟只是“留在坤仪殿安静”这样的惩罚,还叫她不必受冻,还能在此处护着胎吗?
也太轻了些!
她目光在姜沉璧和凤阳公主身上游移来去,不甘却又不得不接受,心中愤愤:
定是因为凤阳公主保着,太皇太后才没有严惩。
这个姜沉璧还真是好运!
不急,
等她彻底得到了太皇太后的欢心,看她怎么整治这贱人!
……
之后陆续又有一些皇室贵族与公侯夫人来拜见。
大家都为沉清漪准备了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