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兴安岭,已经飘过了第一场雪。这天清晨,卓全峰推开屋门,看见院子里薄薄地铺了一层雪沫子,像撒了层盐。
他爹,多穿点。胡玲玲把一件厚棉袄披在丈夫身上,听说今天要大幅降温。
卓全峰系好棉袄扣子,望着远处银装素裹的山林,心里盘算着该进山打点过冬的柴火了。就在这时,屯口传来一阵急促的铜锣声——这是屯里召集议事的信号。
出什么事了?胡玲玲担心地问。
卓全峰眉头紧锁:我去看看。
屯中央的老槐树下已经聚了不少人。老支书赵老栓站在石碾上,脸色凝重:乡亲们,刚接到公社通知,西山来了头棕熊,已经祸害了两个屯子的牲口!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棕熊可比黑熊凶残多了,这玩意儿饿急了敢闯屯子!
昨天夜里,黑瞎子沟老刘家的一头牛被祸害了,赵老栓继续说,今儿个早上,靠水屯又丢了两只羊。公社让咱们组织人手,尽快除掉这个祸害!
棕熊可不好对付啊!王老六忧心忡忡,那玩意儿皮厚,土枪打上去跟挠痒痒似的!
可不是嘛!孙老倔头接话,早年俺爹那辈打过一头,折了三个好手!
卓全峰默默听着,心里已经有了打算。这时,卓全兴挤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老四,这可是个好机会!要是能打了这头棕熊,熊掌、熊胆可值老钱了!
大哥有什么想法?卓全峰不动声色。
咱们兄弟联手,卓全兴眼睛发亮,你枪法好,我熟悉地形。打着了,对半分!
卓全峰心里冷笑。大哥这是又惦记上好处了。但他面上不露:等会儿再说。
老支书点名让卓全峰负责这次围猎。在靠山屯,要说打大牲口,没人比卓全峰更有经验。
全峰,你看需要多少人?赵老栓问。
卓全峰沉吟道:棕熊凶猛,人多了反而容易误伤。挑十个好手就行。
他点了赵虎、孙旺、王老六等狩猎队的骨干,最后目光落在卓全兴身上:大哥也来吧,你熟悉西山地形。
卓全兴喜出望外,连连点头。
回到家,胡玲玲听说丈夫要去打棕熊,急得直掉眼泪:他爹,能不能不去?太危险了!
放心,卓全峰安慰妻子,我们十个人呢,都有经验。
他仔细检查猎枪和弹药,又特意多带了二十发子弹。棕熊皮糙肉厚,不多准备点可不行。
六个女儿也都围过来,个个脸上写满担忧。
爹,您一定要小心!大丫诗玥把护身符塞进父亲兜里。
二丫雅涵认真地说:爹,要是打不过就跑,不丢人!
卓全峰心里暖暖的,挨个摸摸女儿们的头:爹答应你们,一定平安回来。
出发时,屯里人都来送行。老支书拉着卓全峰的手:全峰,安全第一。要是实在对付不了,就撤回来,咱们再想办法。
卓全峰点点头,带着九个人往西山进发。
雪后的山路格外难走,深一脚浅一脚的。卓全兴在前面带路,嘴里不停念叨:老四,等会儿看见棕熊,你可要瞄准了打。听说这季节的熊胆最值钱,要是铜胆,能卖上千块!
卓全峰懒得搭理他,专心观察着地上的痕迹。很快,他发现了一串巨大的脚印。
是棕熊!王老六蹲下身测量,看这脚印,少说也有五百斤!
大家都倒吸一口凉气。五百斤的棕熊,简直就是个庞然大物!
沿着脚印追踪,越往前走,打斗的痕迹越明显——折断的树枝、斑斑血迹,还有被撕碎的牛羊残骸。
这畜生真凶!赵虎心惊胆战。
走到一处山坳,卓全峰突然举手示意大家停下。他抽了抽鼻子,脸色凝重:就在前面。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腥膻味,还夹杂着血腥气。
众人悄悄摸上山坡,往下一看,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