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语每天送饭进去,游方吃一点,不多,吃了放下,感应着。
陈安每天去坐一阵,不说话,就在旁边感应着。王小树有时候跟着进去,两个孩子,一起坐着,各自感应,不说话。
顾鸣每天去门口站一下,不进去,就站在门口看一眼,游方有时候感应到他,睁开眼,往他这边点个头,顾鸣点回去,走了。
程石走进去了,在这几天,在屋外廊上感应着,走进去了,往里走,安静。
这天上午,肖自在进去,在游方旁边坐下。
游方往窗外看着,院子里有人在感应,从穹玄门出来的几个,坐在院子里,感应着,那件在在那里,厚实,游方感应着,往窗外看着。
“游方,”肖自在道。
“嗯,”游方回了一声,往肖自在这边看了一眼,又往窗外看。
“在这里,好。”
“好,”游方道,“走了一辈子,走到这里,在这里,好。”
这话说出来,不是感慨,就是说,走到这里,在这里,好。
肖自在在旁边坐着,没有再说话,就陪着,感应着,那件在在屋里,从院子里漫进来,在这里,游方在这里,感应着。
坐了一个多时辰,游方闭上眼,感应着,肖自在出来,把门带上,轻的。
院子里,各人感应着,那件在在这里,厚,不因为游方在屋里就变,就在这里,一直在。
这天下午,顾鸣走进去了。
差着的那一步,在这里走了这些天,那一步,过了。顾鸣坐在廊上,走进去了,两把剑在旁边,眼睛闭着,那件在在他身上,和走进去之前不一样了,深了,是走进去之后的深。
走进去了,没有说话,就在那里,感应着,往里走。
石泉在院子里,感应到了顾鸣那边的动静,往他这边看了一眼,收回来,感应着。
走进去了,各人各自感应,是这样的事,不需要特别说什么。
游方在屋里,感应到了顾鸣那边,没有睁眼,嗯了一声,轻,感应着。
这天傍晚,来了几个人。
从各处走来的,各自感应到了天玄城这里,走来了,进了院门,各自找了地方坐下,感应着。
来的人,走各种路,各自走着,感应到了这里,来了,坐着,那件在在这里,各人感应到,坐下,感应着,院子里,巷子里,都坐了人,安静,一直感应着。
林语做饭,多做了些,各人来端碗,吃了,放下碗,感应去了。
王小树吃了三碗,放下碗,往游方屋子那边看了一眼,端了半碗,走进去,放在游方旁边,“吃一点。”
游方睁开眼,往那半碗饭看了一眼,端起来,吃了,吃完,放下,“好吃。”
王小树点头,把碗拿出来,去了。
这孩子,知道的,就是知道,不需要别人说。
次日,游方吃了早饭,坐在床边,往窗外感应了一阵,叫了肖自在进去。
肖自在进去,坐下,游方往他这边看,“老夫这辈子,走了很多路,走到这里,那件在在这里,厚,老夫感应到,往后,这里,还会积,越来越厚,老夫在这里,感应着,积着,”他顿了一下,“往后,老夫走了,在这里积的,还在。”
往后,老夫走了,在这里积的,还在。
这话说出来,肖自在往心里压,是很重的东西,压着,游方说了,就是说了,不是悲的,就是说了这件事,在这里积的,走了,还在。
“在这里,”肖自在道,“一直在,走不走,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