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露过后,早晚的霜越来越重。张玉民蹲在养殖场旁边的参棚里,手里捏着把鹿骨针,小心翼翼地拨开土,露出里面拇指粗的人参芦头。
“爹,这苗参有五年了吧?”静姝蹲在旁边,手里拿着个小本子记录。
“嗯,五年零三个月。”张玉民轻轻掸去参须上的土,“这是咱们自己种的第一批园参,明年就能收了。一棚一百苗,一苗能卖二十,一棚就是两千。”
静姝飞快地算着:“参棚一共十棚,全收了能卖两万。成本一千,净挣一万九。”
张玉民笑了:“我闺女真会算账。不过园参不值钱,值钱的是山参。爹去年采的那支六品叶,卖了一千七。”
正说着,婉清从养殖场那边跑过来,小脸急得通红:“爹,不好了!参棚被人动了!”
张玉民心里一紧,扔下鹿骨针就往参棚跑。那是他专门留的种参棚,里面有三支五品叶山参,是准备留种的,每支都值五六百。
参棚的门锁被撬了,锁头歪歪扭扭地挂在门鼻上。张玉民推门进去,一看心就凉了半截——三支五品叶参,少了一支!
地上有明显的脚印,还有挖参留下的土坑。坑挖得很粗糙,参须断了好几根,一看就是生手干的。
“谁干的?!”张玉民眼睛都红了。这支参他养了三年,天天来看,跟养孩子似的。
“爹,你看这个。”静姝在土坑边捡起个东西——是个铜烟嘴,上面刻着个“张”字。
张玉民接过烟嘴,手都在抖。这是他爹张老爹的烟嘴,用了三十年,化成灰他都认得。
“爷……爷爷?”婉清声音发颤。
张玉民咬着牙,半天没说话。重生前,老爹就偷过他东西,偷了去换酒喝。重生后,他以为老爹改了,结果还是狗改不了吃屎。
“婉清,你带妹妹回家。静姝,你去叫你马叔和赵爷来。”
“爹,你要干啥?”
“我要问问你爷爷,为啥要偷我的参!”
二、对峙老爹
张玉民拿着烟嘴回到家时,张老爹正坐在炕沿上抽旱烟,烟袋锅子空着——烟嘴没了。
“爹,您的烟嘴呢?”张玉民压着火问。
张老爹眼神躲闪:“丢……丢了。”
“丢哪儿了?”
“我哪知道?老了,记性不好。”
张玉民把烟嘴拍在炕桌上:“是不是丢在参棚了?”
张老爹脸一下子白了:“玉民,你……你啥意思?”
“我啥意思您清楚。”张玉民盯着老爹,“参棚里那支五品叶参,是不是您拿的?”
“我……我没拿!”张老爹站起来,“我是你爹!我能偷你东西?”
“那烟嘴怎么在参棚里?”
“我……我去看看参,不小心掉的。”
“看参用得着撬锁?”张玉民冷笑,“爹,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参是不是您拿的?拿哪儿去了?”
张老爹不吭声了,闷头抽烟。
魏红霞从厨房出来,小声劝:“玉民,别这么跟爹说话。爹要是拿了,让他还回来就是了。”
“还?拿什么还?”张玉民说,“那支参最少值五百,爹拿它干啥去了?是不是又去换酒喝了?”
正吵着,院门外传来马车声。马春生和赵老四来了,还带着几条狗。
“玉民哥,咋回事?”马春生问。
张玉民把事情说了。马春生和赵老四对视一眼,都皱起了眉头。
“张大爷,这可就是您的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