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非同小可,仓促之间如何齐备?还请陛下三思!”
“塞外苦寒,地理不明,陛下万金之躯,岂能经受风霜之苦?”
“也先狡诈,其心叵测,陛下不可不防啊!”
“王公公!尔等内臣,不当干预军政,更不该蛊惑圣心,置皇上于险境!此举祸国殃民!”
一时间,乾清宫内哭声、劝谏声、驳斥声响成一片,乱哄哄如同集市。
朱祁镇何曾见过这等阵仗?他刚刚被王振鼓动起来的满腔热血,被这瓢泼般的冷水浇得有些发懵,脸上兴奋的红潮褪去,露出一丝犹豫,不由得将目光投向身旁的王振。
王振面沉如水,眼神阴鸷地扫过下面跪倒的群臣,心中怒意翻涌。这些迂腐的老东西,竟敢坏他的好事!
他上前一步,挡在皇帝身前,声音尖利,带着刺骨的寒意,压过了殿内的嘈杂:“放肆!”
一声厉喝,让殿内为之一静。
“尔等食君之禄,不思为君分忧,反倒在此哭哭啼啼,危言耸听,扰乱圣心!是何居心?!”王振指着王直等人,厉声斥责,“皇上御驾亲征,正是为保社稷,安黎民,扬我国威!尔等口口声声边将可御,大同被围已有数日,边将何在?捷报何在?!”
他根本不给他们反驳的机会,转身对朱祁镇躬身道:“陛下!此等迂腐之言,实乃畏敌如虎,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老奴深知,陛下英武天纵,早有扫平漠北之志!如今也先送上门来,正是天赐良机!若因几句怯懦之言便放弃此千古功业,岂非令天下英雄耻笑?令后世史书遗憾?!”
他这话,既是说给皇帝听,也是说给群臣听,更是直接给所有反对者扣上了“怯懦”、“畏敌”的帽子。
朱祁镇被他一番抢白,那刚刚升起的犹豫又被压了下去,尤其是“千古功业”、“后世史书”这些字眼,深深刺激了他年轻而敏感的心。是啊,他岂能因为几个老臣的哭泣就放弃成为千古一帝的机会?
王直见状,心知王振巧言令色,蛊惑已深,悲愤交加,猛地以头抢地,额头磕在金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鲜血顿时顺着脸颊流下,声音凄厉如同杜鹃啼血:“陛下!老臣一片丹心,日月可鉴!王振阉宦,罔顾国本,蛊惑君上,此去必然凶多吉少!老臣今日拼却这项上头颅,也要谏阻陛下!陛下若执意亲征,老臣……老臣就撞死在这乾清宫柱上!”
说着,他竟真的挣扎着要起身去撞柱子。
殿内一片惊呼!几个大臣连忙扑上去死死抱住王直。
“王尚书!不可!”
“王公!使不得啊!”
朱祁镇也被这惨烈的一幕惊呆了,脸色发白,有些手足无措。
王振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这老东西,竟敢以死相逼!他冷哼一声,对左右侍卫使了个眼色。几名如狼似虎的侍卫立刻上前,不是去拦王直,而是架住了那些抱着王直的大臣。
王振则对着皇帝,用一种看似痛心实则逼迫的语气道:“陛下!您看到了吗?此等以死胁君,咆哮金殿,已是目无君上!若陛下因此等狂悖之行而退缩,日后君威何在?政令何行?亲征之举,乃陛下独断,彰显圣心独运!岂容臣下如此胁迫?!”
朱祁镇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看着王直额上刺目的鲜血,听着王振“义正辞严”的话语,心乱如麻。他既觉得王直等老臣说得有理,又舍不得放弃那近在咫尺的“不世功业”,更不愿被臣子以死胁迫,损了皇帝的威严。
最终,对功业的渴望,对“君威”的维护,以及对王振那套“千古一帝”说辞的迷恋,压倒了一切。
他猛地一甩袖袍,背过身去,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坚定:“朕意已决!再有敢谏者,以抗旨论处,决不姑息!”
此言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