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小时后,列车开始减速。
隧道墙壁的材料发生了变化——从粗糙的混凝土变成了光滑的合金板。灯光也从昏暗的黄光变成了明亮的白光。空气净化系统的嗡鸣声清淅可闻,辐射读数降到了安全范围。
“我们进入基地范围了。”星星点灯看着仪表,“环境控制,恒温恒湿,有独立生态循环系统这地方还在全力运转。”
列车最终停在一个巨大的站台上。
不是地铁站那种拥挤杂乱的地方,而是一个科幻电影般的场景:高耸的穹顶,全息投影在空气中显示着数据流,自动清洁机器人在地面滑行。站台上空无一人,但一切都井井有条。
站台尽头,一扇高达十米的合金大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条宽阔的信道,两侧的墙壁是透明的,能看到后面的景象——
左边是生态培养区:巨大的玻璃容器里生长着各种植物,有些甚至结着果实。人工太阳灯仿真着昼夜循环,灌溉系统精确地为每株植物供水。
右边是基因库:无数圆柱形容器排列成矩阵,每个容器里都悬浮着一个胚胎或器官样本。标签上写着编号和日期,最早的可追朔到战前二十年。
“他们在保存物种。”李超低声说,“不只是人类是所有可能在战争中灭绝的生命。”
继续向前,信道开始向下倾斜。他们进入了一个更深的层级。
这里的景象截然不同。
巨大的服务器数组排列成行,冷却液渠道如血管般缠绕。全息屏幕上滚动着全球各地的数据:莫斯科地铁的人口统计,伏尔加河的生态变化,甚至曙光号的位置——此刻他们正在里海边缘,遭遇土匪袭击。
“全球监控网络。”64明白了,“普罗米修斯项目从未停止收集数据。他们一直在观察,评估,等待”
信道尽头,又是一道门。
但这扇门不同:它是黑色的,表面光滑如镜,能映出人影。门上没有任何控制面板或把手,只有一个掌纹识别区。
64走到门前。他还没抬手,门就自动扫描了他。
“基因串行确认:李思远,直系血亲。”一个温和的、熟悉的合成音响起,“欢迎回家,儿子。”
门无声地滑开。
里面的空间不大,象一个简朴的书房。一张书桌,一把椅子,几个书架,还有一个巨大的培养槽。
培养槽里充满了淡蓝色的营养液。
而营养液中,悬浮着一个身影。
那是李思远博士。或者说,是他的肉体。看起来只有四十多岁,和战前照片上几乎一样,闭着眼睛,表情平静,仿佛只是睡着了。无数细小的管线连接着他的身体,维持着生命体征。咸鱼墈书 追最芯章节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培养槽上方的那个设备——一个半透明的球体,里面流淌着金色的光流。光流中隐约可见无数记忆片段在闪回:童年的欢笑,实验室的日夜,战争的爆发,儿子的睡颜
那是意识存储设备。
父亲的意识,就保存在那里。
“你来了。”
声音从房间的扬声器中传出,不是合成音,是李博士真实的声音——温和,疲惫,带着一丝欣慰。
“我知道你会来。从你在伏尔加河觉醒那一刻,我就知道。”
64走到培养槽前,看着里面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为什么?”他问,声音有些沙哑,“为什么要做这一切?为什么要把我卷进来?”
“因为我犯了一个错误。”李博士的声音平静,“我以为我可以控制进化,引导它向好的方向发展。但进化一旦开始,就有了自己的意志。”
培养槽上方的球体开始播放影象:
新西伯利亚基地的早期阶段,研究人员兴奋地记录着“蔓延”的成功扩散。
然后是中期,一些节点开始觉醒,但出现了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