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振的声音在颤抖,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比面对死亡更加不堪。
“周主任,这个真的不能碰”
他那张狰狞的脸上,血色褪尽,看向那部黑色电话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即将苏醒的远古邪神。
周祈年没有理会牛振。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电话冰冷的外壳。造型古朴,没有拨号盘,只有一个镶嵌在正中央的、血一样鲜红的按钮。这东西不像通讯工具,更像一个祭坛上的祭品。
王磊和赵峰屏住呼吸,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
“铃——铃——铃——”
刺耳的、机械式的铃声,毫无征兆地划破了凝滞的空气!
那声音又尖又利,不像是电话铃,更像是来自地狱的催命符。
“噗通!”
牛振那两米高的铁塔身躯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双腿一软,竟直接瘫坐在了地上!他那只独眼瞪得滚圆,浑身筛糠般抖动,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嗬嗬”声。
来了!
“老板”的电话!
整个办公室,只有周祈年神色不变。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静静地听着那催命般的铃声响了三声。
然后,在牛振那惊恐欲绝的目光中,他伸出手,拿起了那沉重的听筒。
“喂。”
周祈年的声音很平静,就像在接一个最寻常不过的电话。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传来声音。
只有一片死寂。
但那不是普通的寂静,而是一种如同深海般,蕴含着无尽压力与恐怖的沉默。仿佛有一头看不见的史前巨兽,正在听筒的另一端,缓缓睁开它的眼睛。
牛振连大气都不敢喘,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足足过了十几秒,一个声音终于从听筒里传了出来。那声音很温和,甚至带着一丝笑意,像是邻家的长者在和蔼地问候。
“年轻人,你好啊。”
这声音与想象中的阴冷、暴戾截然不同。但正是这种极致的反差,让牛振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因为他们知道,这个声音的主人,一句话就能决定整个红阳数万人的生死!
周祈年没有回答。
他只是拉过那张象征着权力的老板椅,坐下,双脚随意地翘在了红木办公桌上。
电话那头的声音似乎也不急,继续温和地说道:“你很不错。牛振这条狗,我养了十几年,你是第一个,能让他跪下的。”
话语轻描淡写,却将牛振的尊严踩得粉碎。
瘫在地上的牛振,闻言浑身一颤,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再无半点神采。
狗
原来在“老板”眼里,他这个所谓的煤矿皇帝,只是一条狗。
“你的手段,我也看到了。”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温和,“爆破,攻心,拉拢工人。一环扣一环,很漂亮。省里那帮老家伙,总算派来一个有点意思的玩具。”
玩具。
又一个轻飘飘的词,却将省委的改革,周祈年的雷霆手段,定义为一场无足轻重的游戏。
周祈年终于笑了。
他拿起桌上的香烟,给自己点上一根,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对着话筒缓缓吐出烟雾。
“老东西,你的废话,也很多。”
轰!
这句话,如同在平静的办公室里投下了一颗炸雷!
瘫在地上的牛振猛地抬起头,那只独眼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周祈年下一秒就被碎尸万段的场景。
疯了!
这个周祈年,绝对是疯了!
他竟然敢这么跟“老板”说话?!
电话那头,那温和的声音,第一次停顿了。
那股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压力,再次从听筒里弥漫开来。
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