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打量了一番周祈年和那辆扎眼的吉普车,皮笑肉不笑地开口了。
“哟,哪儿来的领导啊?开着小车,来我们这穷地方视察工作?”
马胜利的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工人们也都发出了哄笑声。
司机脸色一变,正要上前理论,却被周祈年一个眼神制止了。
“我叫周祈年。”
周祈年看着马胜利,神情平静。
“省委任命的‘红阳地区综合改革发展实验区’筹备组组长。从今天起,我来接管福兴钢厂。”
空气瞬间凝固了。
马胜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身后的工人也停止了哄笑。
几秒钟后,马胜利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笑得浑身的肥肉都在颤抖。
“哈哈哈哈!接管?小子,你毛长齐了没?你知道这是哪儿吗?这是福兴钢厂!几万口子人吃饭的地方!你说接管就接管?省委的任命?我怎么没听说过?”
他猛地收住笑,脸上的横肉挤在一起,眼神变得凶狠起来。
“我告诉你,我们福兴钢厂,只认市里和厂里的领导!什么狗屁筹备组,我们不认!识相的,赶紧滚蛋!别在这儿碍眼,不然,磕了碰了,我们可不负责!”
几个工人晃了晃手里的扳手和铁棍,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一脸不怀好意地围了上来。
典型的下马威。
粗暴,直接,而且有效。
周祈年平静的看着他们,脸上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一丝怒意都没有。
只是将目光从马胜利的脸上移开,落在了一个三十多岁,身材瘦高,眼神躲闪的工人身上。
“你叫张涛,对吧?”
周祈年淡淡地开口。
那个叫张涛的工人浑身一震,惊愕地看着周祈年。
“三十四岁,轧钢车间三班班长。”
周祈年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上周二晚上,你利用值班的便利,从三号仓库偷了五吨特种钢材,卖给了城东的‘黑三’废品站。拿了三百块钱。”
张涛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围的工人,脸上的嘲弄和不屑瞬间凝固了。
周祈年没有理会众人的惊愕,他的目光又转向了另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
“你是王猛。安保科的。前天下午,你老婆以为你在厂里加班,其实你跟厂办的打字员刘寡妇,在厂区后面的小树林里聊了两个小时的人生,对吗?”
那个叫王猛的壮汉,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手里的铁棍“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还有你,马主席。”
周祈年最后的目光,终于回到了早已目瞪口呆的马胜利身上。
“你儿子上个月结婚,收的彩礼钱,有两万块,是你把厂里一批即将报废的设备,当成优质资产卖给下面县里小厂换来的吧?那家小厂的厂长,是你表舅子。这笔账,还没平呢。”
周祈年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府的魔音,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马胜利的心上。
马胜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这一刻,他只觉得眼前这个泰然自若的年轻人,俨然就是一个恶魔!
他怎么会知道?!
这些事,他怎么可能会知道?!
整个厂区门口,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用看鬼一样的眼神看着周祈年。
对方仿佛就是全知全能的神,他们每个人心中最阴暗的秘密,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
“你你到底是谁?!”
马胜利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利,嘶哑。
周祈年没有回答。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