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愣了一下,随即笑容更深了,眼角细密的皱纹舒展开,像盛开的菊花:“要说喜欢啊……其实画什么都行。不过,”她声音低了一些,带着点只有自己能懂的甜蜜,“每次画凤凰的时候,心里头是有点不一样。”她没再往下说,只是又看了一眼旁边沉默的老伴,那眼神里蕴含的东西,比任何情话都厚重。
林薇没有再追问,她懂。有些情感,早已融入几十年的相守,化作一针一线,一笔一画,无需言说,彼此都懂。
“婆婆,这只金凤凰,”林薇指着桌上那只已经接近完成、神采飞扬的风筝,“能卖给我吗?我太喜欢了!”
大娘眼睛一亮,显然很开心遇到真正欣赏她作品的人:“姑娘喜欢?那当然好!不过……”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这凤凰画得细,用的金粉也贵些,比别的风筝……要贵上二十块钱。”
“没问题!”林薇爽快地应道,掏出手机准备扫码支付。
“哎哟,姑娘,我们这老古董,不会弄那个扫码的。”大娘连忙摆手,指了指桌上一个旧旧的、边缘都磨毛了的铁皮饼干盒,里面放着一些零钱,“收现金的。”
“现金?”林薇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立刻打开自己随身的小挎包,翻找出几张崭新的百元钞票。她买风筝是真心喜欢,也有心照顾老人的生意,便抽出了两张百元钞,递给大娘:“婆婆,给您。”
大娘接过钱,看着那两张红彤彤的票子,又看看桌上那只标价八十的风筝,连连说:“姑娘,多了多了!找不开找不开!你等等啊……”她有些着急地想去翻那个铁皮盒子。
“不用找了婆婆!”林薇赶紧拦住她,“您画得这么好,值这个价!您和爷爷的手艺是无价的!”她的语气真诚恳切。
大娘看着林薇真诚的眼睛,又看看手里的钱,眼眶似乎有点湿润,嘴唇动了动,最终没再坚持找零,只是连声说:“谢谢姑娘,谢谢姑娘!你真是好心人!”她珍重地把钱仔细抚平,却没有放进那个铁皮盒子里。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扎着骨架的大爷放下手里的活计,站起身,大概是坐久了腿脚有些发麻,他动作略显迟缓地走到旁边一个旧帆布包里翻找着什么,大概是水壶。
大娘趁老伴背对着她们的瞬间,动作极快地将手里那两张百元钞票,迅速而隐秘地塞进了大爷身上那件深蓝色旧中山装的内侧口袋里。那动作熟练又自然,仿佛做过千百遍。塞完后,她还用手在外面轻轻按了按,确保钱放妥帖了,才若无其事地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对林薇说:“姑娘,我给你把风筝包起来!”
林薇将这一幕清晰地看在眼里,心头猛地一热,鼻尖微微发酸。她假装低头整理自己的小拖车,掩饰住瞬间翻涌的情绪。直播间里,眼尖的观众也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天!婆婆把钱塞爷爷兜里了!”
“看到了看到了!动作超快!”
“呜呜呜破防了!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爷爷还不知道!婆婆太暖了!”
“细节啊!大爷刚才在找水壶,肯定渴了,婆婆这是让他自己买点啥吧?”
“可能爷爷那个旧暖壶该换了?薇薇之前镜头扫到过,壶胆好像都锈了……”
林薇再抬起头时,脸上笑容不变,只是眼底的暖意更盛。她看着大娘用干净的牛皮纸,小心翼翼地将那只金凤凰风筝包好,再用细细的棉线捆扎结实,递给她。
“拿好了姑娘,找个有风的好天儿放,飞得可高呢!”大娘殷切地叮嘱。
“嗯!谢谢婆婆!”林薇接过风筝,感觉那轻飘飘的纸张和竹骨,此刻却沉甸甸的,装满了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