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寂死了。
那些漫山遍野的影枭死士,也在一夕之间尽数覆灭。有人被神棺世界吞没,有人被幽冥族的长老们击杀,还有少数逃窜出去的,也被云疏月和幽寰宇联手截杀,一个不留。
当黎明来临,灰白色的天光再次洒落时,幽冥族地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只是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大战的血腥气。
——
幽冥族地深处的一座小丘,幽若将它暂时划给了云昭一行人使用。
云昭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闭目调息。
神棺静静悬浮在他身前,漆黑的棺椁上,那些古老的纹路正在缓慢变化——变得更加繁复,更加深邃,也更加……生机勃勃。
昨夜那一战,他借助幽留下的最后意志,彻底唤醒了神棺。
如今的神棺,不再是简单的储物空间,不再是十殿叠加的小世界,而是一个真正的、完整的……世界。
有日月星辰,有山川河流,有草木生灵。虽然那些草木还只是初生的幼苗,那些山川还只是雏形,但假以时日,它会成长为一个真正能够容纳万物繁衍的天地。
而他,就是那片天地的主人。
云昭睁开眼,看着身前的神棺,目光复杂。
幽前辈……彻底消散了。
最后那一刻,幽的虚影在点完他眉心后,便化作点点星光,融入了神棺世界。那些星光洒落在新生的山川河流上,滋养着那些初生的草木,仿佛在为这片新世界播下希望的种子。
他走得很安详。
走得……很放心。
云昭深吸一口气,收起神棺,站起身。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他没有回头。
云疏月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昭儿,”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母亲醒了。”
云昭心中一动,转身就要走。
云疏月拉住他。
“别急。”他说,“她在和你那些朋友们说话。让她们待一会儿。”
云昭停下脚步,看向远处那座小小的石室。
石室中,隐约传来女子的笑声。那是幽江雪的笑声,轻柔而温暖,带着劫后余生的释然。
他听着那笑声,嘴角也不禁微微弯起。
云疏月看着他,眼中满是欣慰。
“昭儿,昨夜那一战……你做得很对。”
云昭转头看他。
云疏月继续道:“幽寂那种人,留着永远是祸害。你杀了他,是对的。”
云昭沉默片刻,轻声道:“可他死前说,他背后是渊寂。”
云疏月的目光微微一凝。
“渊寂……”
他望向远方,那里是归墟的方向。
“幽寂不过是个走狗。真正的敌人,还在封印里。”
云昭点头。
“我知道。”
父子二人沉默片刻,云昭忽然道:“父亲,你什么时候来的?”
云疏月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你进禁地那天,我就跟着来了。”
云昭愣住了。
云疏月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狡黠。
“你以为我会真的乖乖在天音阁等?你是我儿子,你去找你母亲,我怎么能不来?”
他顿了顿,笑道:“不过归墟古道我进不去,只能在外面守着。后来感应到这边有大战,才拼尽全力撕裂了一道缝隙,赶了进来。”
云昭看着他,心中涌起一阵暖意。
这个人,嘴上说着等,其实一直在暗中跟着。
一直在保护着他。
“父亲,”他轻声道,“谢谢。”
云疏月摇摇头。
“不用谢。”他说,“我们是一家人。”
——
石室中,幽江雪正被一群姑娘围着。
青禾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汤,小心翼翼地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