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州城外,夜色深沉。林惊雪的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却无半点喧哗。
“黑云岭地势图在此。”沈墨将一幅匆忙绘就的简图铺在案上,“主岭形似鱼脊,两侧是陡峭悬崖,只有一条名为‘一线天’的狭窄峡谷可以通行,确是设伏绝地。但据逃难山民说,北戎那支偏师距此已不足两日路程,其先锋斥候恐怕更近。”
“我们必须抢在北戎之前,占据一线天两侧制高点,并完成布防。”林惊雪指尖点在地图峡谷最窄处,“王莽。”
“末将在!”王莽瓮声应道,眼中闪烁着嗜战的兴奋。
“你率锐健营主力,携带所有弓弩及重型器械,连夜出发,务必于明日午时前抵达一线天,占据东西两侧山岭!伐木垒石,构筑工事,没有我的命令,便是天塌下来,也不得暴露,不得出击!”
“得令!”
“沈墨。”
“末将在!”
“你带五百人,负责后勤通道畅通,并监控代州方向,提防赵破虏或其他意外因素干扰。”
“明白!”
最后,林惊雪看向肃立一旁、气息沉凝的二十名“惊凰”队员(其余八十人已分散执行侦察与狙击任务)。
“惊凰一队、二队,随我行动。我们的任务是,去给北戎的先锋,‘带带路’。”
命令下达,全军如同精密的机器般迅速运转起来。王莽带着主力悄无声息地没入黑暗,直扑黑云岭。林惊雪则亲自带着二十名“惊凰”,如同暗夜中的幽灵,向着北戎偏师可能来的方向迎了上去。
黎明时分,林惊雪与“惊凰”队员已潜伏在北戎偏师必经之路旁的一片乱石林中。远处,尘土扬起,马蹄声由远及近,正是北戎先锋,约五百骑,清一色的轻骑兵,行动迅捷。
这些北戎骑兵显然没将可能遇到的抵抗放在眼里,队形松散,吆喝喧哗,甚至有人将抢来的财物挂在马鞍旁炫耀。
“一号至十号,目标,队尾落单者,自由狙杀。十一号至二十号,随我布置‘礼物’。”林惊雪冷静下令,声音通过简易的耳语筒传递。
十名“惊凰”队员如同石雕般稳住呼吸,手中的劲弩微微调整角度。
“咻咻咻——!”
十支弩箭几乎同时离弦,精准地命中了队伍最后方十名北戎骑兵的咽喉或后心!他们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便栽下马来。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北戎先锋一阵骚乱,队首的百夫长怒吼着,派出小队向箭矢来方向搜索。
然而,搜索小队刚进入乱石林,便触发了“惊凰”队员布下的简易绊索和窝弓,又有几人非死即伤。
“有埋伏!小心!”北戎骑兵们紧张地聚拢,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就在这时,林惊雪亲自带着另外十名队员,从侧翼利用弓弩进行了一轮急促射击,射倒数人后,毫不恋战,迅速后撤,并“不小心”留下了几件破旧的锐健营号衣和一面残破的旗帜。
北戎百夫长捡起号衣,看了看撤退方向上留下的明显痕迹(故意制造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是南人的溃兵!人数不多,想偷袭?追!杀光他们,为弟兄们报仇!”
他被这接二连三的骚扰激怒了,更被那“溃逃”的假象所迷惑,认定这只是小股残兵的垂死挣扎。五百骑兵轰然启动,沿着林惊雪留下的痕迹,穷追不舍。
林惊雪带着“惊凰”队员,且战且退,利用精准的箭术和熟悉的地形,不断给追兵造成伤亡,却又始终保持在对方弓箭射程边缘,如同吊在饿狼面前的肉,引诱着他们一步步走向深渊——黑云岭一线天。
午时刚过,被怒火和贪功冲昏头脑的北戎先锋,终于被引到了一线天峡谷的入口。看着前方那仅容数骑并行的狭窄谷口,以及两侧寂静无声、仿佛空无一人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