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这个词在伊万胸腔激荡。
在鞑靼人的皮鞭下,在热那亚人的地窖里,他早已忘记人与人之间还能有这种平等的纽带。
伊万不由自主地伸手抚摸一把短剑的皮革刀鞘。
上一次握剑是什么时候?两年前村庄被袭那晚?他试着挥了挥,肌肉记忆立刻苏醒,仿佛这把武器本就是为他打造的。
布兰德拿起一把斧头掂了掂:“城内有七个地窖关着奴隶,我们的人手够吗?”
“我们只攻打三个主要的,这里、这里和这里。每个地窖救出五十人,加之我们自己,足够我们需要的兵力。”
“我去准备潜入。”伊万将剑插进腰带,又挑了两把匕首塞进靴筒。
安德烈指着两个精瘦的哥萨克,“谢尔盖和米哈伊洛跟你一起去,他们擅长潜行,会说鞑靼语。”
被点名的两人点点头。
月过中天时,四人出发了。
安德烈送他们到秘密信道口,有一段因年久失修而松动的城墙根基。
伊万蹲下身,最后一次检查装备。
“活着回来,我需要你以后能够站在我身边,不只是今晚。”安德烈嘱咐道。
伊万想说什么,但还是随着谢尔盖的催促,一同钻进了黑暗的信道。
信道潮湿狭窄,弥漫着腐烂老鼠的气味。
三人排成一列,手脚并用地爬行了约莫半小时,终于看到出口处的月光。
谢尔盖第一个钻出去,像影子一样无声地侦察了一圈,然后招手示意安全。
城外的新鲜空气让伊万眩晕了一瞬。两年了,他第一次呼吸到没有城墙束缚的空气。
奴隶营地在一里外的山谷中,借着月光能看到木栅栏的轮廓和零星的火把。
三人分散开来,从不同方向接近。
距离栅栏还有五十步时,他停下来观察。两个鞑靼守卫靠在入口处,正在分享一个酒囊。这比预期的要顺利。
通常应该有四到六人站岗。看来情报没错,鞑靼人确实越来越松懈了。
伊万等待谢尔盖的信号。一刻钟后,东侧传来夜莺的啼叫。
伊万深吸一口气,从溪床中爬出,故意弄出些声响。
“谁?”一个守卫立刻警觉起来,手按在刀柄上。
伊万举起双手,用鞑靼语结结巴巴地说:“大人……我……我逃出来的……有重要消息要向您汇报。”
守卫走近,酒气扑面而来。
守卫嗤笑着抓住伊万的头发:“逃奴?哪个不长眼的买主这么不小心?”
伊万装作害怕地颤斗,同时悄悄观察另一个守卫的位置:“不……不是逃……我是来报信的……城里的奴隶要暴动。”
这个重磅消息立刻引起了守卫的兴趣。他被拽到篝火边,两个守卫居高临下地审问他。
伊万编造了一个漏洞百出的故事,关于无意中听到哥萨克人的计划。
他的结巴和恐惧如此逼真,以至于守卫们完全没注意到谢尔盖和米哈伊洛已经从背后摸上来。
两声闷响,两个守卫无声地倒下。米哈伊洛的绞索和谢尔盖的匕首同时发挥了作用。
“你演得不错,差点连我都信了。”谢尔盖咧嘴一笑。
伊万没时间回应。他迅速扒下守卫的外衣穿在自己身上,然后三人装作押送逃奴的样子,大摇大摆地进入营地。
营地的景象是数十根木桩钉在地上,每根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