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容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外的实干派。
“在下刘衡,随船队到过波斯湾。”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清晰有力,“在海上,我们靠的不是《论语》的章句,而是浑仪观测的星图、算学计算的航道、对洋流季风的了解。但这些学问从哪来?是从历代航海记录中总结的,是从《周髀算经》《海岛算经》中发展的。若没有前人留下的学问,我们根本到不了波斯湾。”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老儒生:“所以,学问不该有高低贵贱之分。能修身养性的学问是好的,能造桥修路的学问也是好的。关键在于——这学问能不能让百姓过得更好,让国家变得更强?”
这番话掷地有声,不少年轻学子鼓掌叫好。老儒生们则面露不悦。
一位以严守礼法着称的老博士起身,沉声道:“刘先生此言,未免过于功利。圣人之学,旨在教化人心。若人人只求实用,不求仁义,则与禽兽何异?昔管子言‘仓廪实而知礼节’,但若只求仓廪实,不求知礼节,那便是本末倒置!”
辩论至此,陷入了僵局。一方强调实用,一方强调教化,似乎难以调和。
泰安帝忽然笑了:“诸君可还记得《孟子》中那段着名的对话?”
他朗声背诵:“孟子见梁惠王。王曰:‘叟不远千里而来,亦将有以利吾国乎?’孟子对曰:‘王何必曰利?亦有仁义而已矣。’”
堂中安静下来,大家都想听听皇帝如何解读这段经典。
“传统解读,都赞孟子重义轻利。”泰安帝话锋一转,“但朕常想,梁惠王问的是‘利吾国’,不是‘利吾身’。为国谋利,难道不对吗?孟子真正反对的,是见利忘义,是唯利是图。但若能在仁义的前提下,为国家、为百姓谋取实利,这难道不是大仁大义?”
他走到窗边,望着太学庭院中金黄的银杏树:“就说我朝吧。世祖皇帝均田亩、兴水利,这是不是利?仁宗皇帝轻赋税、修运河,这是不是利?朕试行养廉银、开波斯湾航线,这是不是利?但这些‘利’的背后,是让百姓吃饱穿暖、让国家富强安宁的‘大义’!”
这番话如醍醐灌顶,让许多人陷入沉思。
泰安帝回到座位,语气变得恳切:“所以朕以为,‘经世致用’不是不要仁义,而是要把仁义落到实处。空谈仁义而不能解决百姓饥寒,那是假仁义;只顾实用而背弃道义,那是真祸害。我们要找的,是那个平衡点。”
他看向鲁肃:“鲁祭酒,您精通《春秋》。《春秋》褒贬善恶,记录的不正是历代治国得失吗?若只当故事读,那是浪费;若能从中总结出治国之道,那才是真正的‘致用’。”
鲁肃闻言,沉思良久,忽然起身深深一揖:“陛下袁先生一语惊醒梦中人。老臣读《春秋》数十年,常沉迷于微言大义,却忘了这些‘义’最终要落到‘行’上。惭愧,惭愧!”
气氛顿时缓和。泰安帝趁热打铁:“因此朕提议,太学从明年起,增设‘实务科’。不仅要读经史,还要学算学、地理、农学、工术。科举考试,也要增加‘策论’比重,考察士子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
这个提议引起轩然大波。有支持的,有反对的,堂中再次热闹起来。
太子袁睿此时起身,这是他今日第一次发言:“诸位师长,容学生一言。学生随父皇巡视地方时,见过许多饱读诗书的县令,却不会算田亩、不懂水利,治下百姓苦不堪言。也见过一些精通实务的能吏,却不知教化、不懂礼法,地方风气败坏。可见,二者缺一不可。”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学生以为,‘经世致用’的真谛,在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