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术麾下周瑜之手,更是让他郁愤难平。
行至一处略微干燥的高坡,曹操忽然勒住马缰,回首望向东南方那依旧隐约可见的、被烟尘笼罩的赤壁战场,竟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嗬嗬嗬……”
笑声在凄风惨淡的败军中显得格外突兀和刺耳。左右将领谋士皆惊,程昱愕然问道:“主公,我军新遭惨败,将士死伤无数,正当亟行,主公何故大笑?”
曹操止住笑声,脸上却无半分笑意,只有冰冷的嘲讽与一丝强撑的豪气:“吾不笑别人,单笑周瑜无谋,诸葛亮少智!若是我用兵之时,预先在这里伏下一军,如之奈何?”
话音未落,侧翼山坡后突然鼓声大作,一队人马杀出,为首一将,白袍银铠,正是常山赵子龙!他挺枪跃马,厉声喝道:“赵子龙奉军师将令,在此等候多时矣!”
曹军本就惊弓之鸟,见有伏兵,顿时大乱。曹操也是脸色一变,急令许褚、徐晃(若在场)上前抵住赵云,自己催马便走。赵云引军冲杀一阵,夺得不少旌旗马匹,因兵力不多,亦不深追,很快收兵而去。
曹操仓皇奔走,天色愈发阴沉,细雨夹杂着雪粒飘落,使得道路更加湿滑难行。及至傍晚,人困马乏,许多士卒实在走不动了,瘫倒在泥水中。曹操见状,心中虽急,却也知强行驱赶只会导致更多逃散。只得下令原地稍作歇息,埋锅造饭。然而败退仓促,哪里还有多少粮食?大多士卒只能嚼些冰冷的干粮,甚至挖些草根树皮充饥,场面凄惨无比。
曹操坐在一块临时铺了毡布的石头上,看着士卒们狼狈的模样,沉默片刻,忽又仰天大笑。
众将面面相觑,荀攸(若在场)或程昱忍不住再问:“主公方才笑周瑜、诸葛亮,引出了赵云,折损了不少人马,如今为何又笑?”
曹操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嘿然道:“吾仍笑周瑜、诸葛亮智谋不足。若在此处,也伏下一旅精兵,我等皆束手受缚矣!”
言未毕,只听前方一声炮响,火光冲天,五百校刀手摆开阵势,为首大将,绿袍金铠,提青龙刀,跨赤兔马,截住去路——正是关羽关云长!
但见关羽,凤目微睁,蚕眉倒竖,横刀立马于道路中央,那股凛然不可犯的威势,竟让混乱的曹军前锋瞬间为之一滞。他声若洪钟,穿透雨幕:“关某奉军师将令,等候丞相多时!”
这一下,曹操是真真切切地慌了神。他身边众将,经历一夜苦战、一路奔逃,早已人困马乏,士气低落,如何能敌得过以逸待劳、气势正盛的关羽及其麾下精锐校刀手?程昱急道:“主公,那关羽勇冠三军,万夫莫敌,且其军严阵以待,不可力敌!唯有好言相告,或可脱身!”
曹操闻言,心中电转。他望向远处那道如同山岳般的身影,过往种种瞬间涌上心头。下邳围城,他惜才招降;许都厚待,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上马金,下马银,赠袍赐马……尤其是当年关羽斩颜良、诛文丑后,封金挂印,千里寻兄,自己非但未加阻拦,反而沿途放行,赠予路引袍服……这些恩义,关羽素来重诺,岂能忘怀?
一丝希望在他心中升起。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因奔逃而凌乱的衣冠,催动坐骑,独自一人缓缓策马向前,直至距离关羽十余步处方才停下。
“云长……别来无恙乎?”曹操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放缓的温和,还有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恳切。
关羽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权倾朝野、此刻却显得颇为狼狈的丞相,心中亦是五味杂陈。那张熟悉的面容上,往日的意气风发已被挫败和风霜取代,鬓角似乎更白了些。他握紧了手中的青龙偃月刀,刀刃在阴沉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