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金色的阳光洒在满目疮痍的战场上，却照不进人们心底的阴霾。
林越站在那片直径百里的巨大天坑边缘，衣衫破碎，脸色苍白如纸。
他身后，是残存的人族联军。
来时浩浩荡荡三千修士，如今站着的，不足八百。
人人带伤，眼神空洞。
青鸾真人断了一臂，用简陋的布条草草包扎，鲜血依旧不断渗出。
玄剑真人拄着剑才能站稳，那柄跟随他数百年的本命飞剑，剑身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墨尘宗主坐在一块碎石上，沉默地望着天坑中央，那里曾经是葬龙渊，是南境最大的灵脉汇聚之地。
如今，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以及永恒的虚无。
“统计出来了。”
林苍拖着疲惫的身子走来，这位林家的大长老，此刻看起来老了二十岁。
他手中捧着一枚玉简，声音沙哑：“联军参战修士三千一百二十七人。”
“战死……两千三百五十六人。”
“重伤失去战力者，四百二十二人。”
“轻伤者，三百四十九人。”
每报出一个数字，他的声音就颤斗一分。
林越闭上眼睛。
两千三百五十六人。
这不仅仅是一个数字。
是两千三百五十六条鲜活的生命，是两千三百五十六个家族的顶梁柱，是两千三百五十六段戛然而止的修仙之路。
“南境灵脉损伤评估也出来了。”
林苍继续汇报，语气更加沉重：“葬龙渊局域七条大型灵脉、十九条中型灵脉、一百零三条小型灵脉，全部被抽空。”
“周边三百里范围内，灵脉受到永久性损伤，灵气浓度降至外界的……一点五倍。”
“而且，这种损伤至少需要百年时间，才有可能缓慢恢复。”
一点五倍。
林越记得，战前的南境，尤其是葬龙渊附近，灵气浓度最高能达到外界的三倍。
那是无数宗门觊觎的修行宝地。
如今，只剩下一片贫瘠。
“知道了。”
林越睁开眼睛，声音平静得可怕：“抚恤方案呢？”
“已经拟好了。”
林苍递上另一枚玉简：“按照宗门贡献体系，战死者家族可获得其生前贡献点总额的三倍抚恤，其直系血脉若愿意，可优先入落霞宗内门。”
“重伤者，宗门负责全部治疔费用，并终身免除贡献点任务。”
“轻伤者，疗伤资源全免，额外奖励三个月贡献点。”
林越接过玉简，神识扫过。
方案很周全，也很……昂贵。
以落霞宗如今的底蕴，要承担这份抚恤，几乎要掏空家底。
但他没有任何尤豫。
“批准。”
“开放宗门所有储备库，丹药、灵石、法器，优先用于伤员救治和抚恤发放。”
“若有不足……”
他顿了顿，看向林苍：“动用‘那份储备’。”
林苍瞳孔微缩。
那份储备，是林家多年来暗中积攒的底蕴，是真正压箱底的东西。
连林虎、林德等内核长老，都只知道存在，却不知具体数额。
“宗主，那是为了……”
“现在就是最需要的时候。”
林越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人命，比任何储备都重要。”
林苍沉默片刻，深深一揖：“是。”
他转身离去，步伐沉重却坚定。
林越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忽然身形一晃。
“宗主！”
身旁的星瑶连忙扶住他。
“没事。”
林越摆了摆手，却感觉眼前一阵发黑。
强行催动洞天五源，又经历化神突破时的本源重铸，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