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透过尼诺房间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却驱不散马灵儿心头那盘旋了两千年的阴霾冰冷。
她独自坐在房间里,手里握着那个已经停止播放的便携摄像机。
小小的屏幕上,定格的画面是马小玲那张沾满灰尘、憔悴不堪的脸。
耳边似乎还回响着她沙哑清晰的话语:
“亲手杀死自己最爱的人一定比死更难受吧。”
“一定很心痛…”
还有她对王珍珍、对毛悦悦、对金正中、对马叮当、对求叔……甚至对况天佑说的那些话。
一字一句,冲刷着马灵儿冰封的心湖。
最初的冰冷执拗,在那些话语面前,一点点消融。
握着摄像机的手指,从僵硬到微微颤抖。
原来……两千年后的马家女人,是这样的。
“一定很心痛……”
马灵儿闭上眼,好像又看到了两千年前,长剑刺入自己心脏时,况中棠那双瞬间失去所有光彩、只剩下无边痛苦绝望的眼睛。
那一剑,刺穿的何止是她的身体。
原来,被留下的那个人,更痛。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这个陌生的房间。
站起身,走到窗边,猛地推开窗户。
新鲜的空气涌进来,带着人间烟火阳光的味道。
她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悄无声息地落在地面,头也不回地,朝着远离酒吧、远离人群的方向走去。
走得很慢,却走了很久。
穿过喧嚣的街道,走过僻静的小巷,最后来到一片空旷无人的野地。
午后的阳光毫无遮挡地洒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阳光将自己包裹。
脑海中,两千年的记忆碎片,与况中棠的相识、相知、并肩作战、私定终身。
最后那一剑的冰凉和剧痛。
以及况中棠随即自刎时,鲜血溅在她逐渐模糊的视线里……
毛悦悦的直言,马叮当的透彻,以及马小玲录像里那份跨越生死的情谊理解。
恨吗?
好像没那么恨了。
怨吗?
似乎也该放下了。
她害得马家女人代代受苦,不能流泪,背负沉重。
她困在自己的怨恨里两千年,也困住了后来所有的马家女人。
而那个她恨了两千年的人,他的转世,正在用另一种方式偿还,并且找到了新的幸福和救赎。
够了。
真的够了。
马灵儿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心中最后执念怨气,悄然消散。
她放松了对自己魂魄之力的控制,也放松了对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柔和耀眼的金光,从马小玲的身体内部透出。金光越来越盛,渐渐将整个人包裹。
在金光最浓郁的中心,穿着古朴秦朝衣裙,和小玲面容一模一样却气质更加凛然的女子虚影,缓缓从马小玲的身体中分离出来。
她的身影有些透明,却不再冰冷,脸上带着释然、温柔,怅惘的神情。
马小玲的身体软软地倒向地面,但在触及地面之前,被金色光晕轻轻托住,缓缓放平。
马灵儿静静地飘在空中,低头看着地上昏迷不醒、但气息也变得平稳悠长的马小玲。
过了好一会儿,马小玲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眉头因为身体各处传来的酸痛皱起。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起初有些迷茫,随即迅速变得清明。
“嘶……”
她倒吸一口凉气,撑着地面坐起来,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和酸软的四肢:“全身都疼,我回来了?!”
她猛地意识到什么,立刻抬头。
看到了那个飘在空中、静静凝视着自己,穿着秦朝衣裙的女子。
那张脸,和自己一模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