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那个部落之后,草原渐渐变了模样。
草不再那么茂密,开始变得稀疏、低矮,有些地方甚至露出光秃秃的沙土地。风也变了,不再是带着青草香气的清风,而是夹杂着细沙的干风,吹在脸上有些刺疼。
吕良握着缰绳,望着前方的路。
天依旧很蓝,云依旧很低,但那种潦阔中,开始透出一种荒凉。
走了两天,他们遇到了一支商队。
商队很大,足有二三十匹骆驼,驮着高高的货物,用厚厚的毡布盖着。十几个穿着长袍的人骑着马,前后照应着,慢慢向前走。队伍里还有几辆大车,车上坐着妇人和孩子。
吕良勒住马,看着这支商队。
商队的人也看见了他。
一个领头模样的人策马过来,在他面前停下。
那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皮肤黝黑,满脸风霜,一双眼睛却很亮。他打量了吕良几眼,目光在他银白的头发上顿了顿,然后开口:
“赶路的?”
吕良点了点头。
中年人回头看了一眼商队,又看看吕良的马车,道:“往北走?”
“恩。”
“前面是戈壁,再往前就是沙漠。”中年人道,“一个人走,危险。”
吕良没有说话。
中年人想了想,道:“要不跟我们一起走?我们也往北。人多,路上有个照应。”
吕良看向王墨。
王墨点了点头。
吕良也点了点头。
“好。”
于是,马车并入商队,一起向北走。
商队的领头叫哈森,在这条路上走了二十年。他熟悉草原,熟悉戈壁,熟悉沙漠,熟悉每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熟悉每一个季节的风向和水源。
“这条路,我走了无数趟。”他骑在马上,对吕良说,“年轻的时候跟着我阿爸走,后来自己走,再后来带着儿子走。”
他指了指队伍里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那少年正骑在马上,照看着后面的骆驼,听见父亲提到自己,抬起头朝这边笑了笑。
“他叫巴图。”哈森道,“明年就要自己带队了。”
吕良看着那个少年,点了点头。
“这条路不好走。”他道。
哈森笑了。
“好走的路,谁都能走。”他道,“不好走的路,才值得走。”
吕良愣了一下。
哈森看着他,眼中带着一种深意。
“你也是走不好走的路的人吧?”
吕良没有回答。
哈森也没有追问。他只是笑了笑,策马向前,招呼队伍继续赶路。
傍晚,商队在一处有水源的地方扎营。
水源是一小片绿洲,不大,只有几棵胡杨树和一汪清泉。泉水很浅,但足够人和骆驼喝。
人们忙碌起来——卸货,搭帐篷,生火做饭。妇人们聚在一起揉面,孩子们在泉边玩耍,男人们照看着骆驼,检查货物。
吕良坐在一处土坡上,看着这些。
巴图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在他旁边坐下。
“你是第一次走这条路?”他问。
吕良点了点头。
巴图笑了笑,道:“我第一次走的时候,才十岁。我阿爸带我走的。”
“害怕吗?”
“害怕。”巴图点头,“那时候小,什么都不懂。走到戈壁的时候,看见那么多石头,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