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时，顾清与玄尘终于抵达万妖谷深处。
此处已远离人间烟火，四周古木参天，枝叶交错如盖，遮天蔽日。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腐朽气息，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兽吼，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
“应该就在这附近。”顾清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那枚浮黎令。令牌表面泛起微弱的青芒，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玄尘环顾四周，眉头微皱：“此地灵气紊乱，不似寻常山林。老夫能感觉到，有些东西……在看着我们。”
他话音未落，前方十丈外的虚空突然扭曲起来。
如同石子投入平静水面，空气荡开一圈圈涟漪。涟漪中心，浮现出一道巨大的门户——那是由两株千年古树自然弯曲形成的拱门，门内雾气翻涌，看不清任何景象。
“妖林之门。”顾清低声道，“凌虚子传承中提到过，妖界并非独立世界，而是依附于人间的重叠空间，名为‘妖林’。此门便是入口。”
玄尘捋须：“进去？”
顾清点头，握紧浮黎令，率先踏入雾中。
眼前先是一片白茫茫，随后景物如水墨晕染般渐渐清晰。
待看清周遭，顾清微微一怔。
这里与他想象中“妖兽横行”的景象大不相同——天空是淡紫色的，悬挂着一轮幽冷的蓝色弯月。脚下是绵延的草地，草叶泛着银光，随风起伏如浪。远处有山峦起伏，山间隐约可见建筑轮廓，那风格古朴而奇异，既有人间楼阁的影子，又带着野兽图腾的粗犷。
“好浓郁的灵气。”玄尘深吸一口气，“比人间强盛数倍不止。难怪古籍记载，妖族天生比人族更适合修行。”
顾清正要说话，突然心生警兆。
他猛地侧身，一道黑影从旁边的树丛中窜出，直扑他咽喉！
那是一只形似猎豹的妖兽，体型却大如牛犊，浑身覆盖着墨绿色的鳞甲，眼中泛着幽光。它一击不中，落地后立即转身，低伏身子，发出威胁的嘶吼。
“孽障！”玄尘翻手取出一道符箓，就要打出。
顾清却抬手拦住他，同时举起浮黎令。
令牌光芒一闪，那妖兽像是被什么击中，浑身一颤，眼中凶光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惊恐。它呜咽一声，转身逃入丛林，转眼不见踪影。
“这令牌……”玄尘讶异。
“含有上古气息。”顾清收起令牌，“妖林中的生灵，对上古之物有本能的敬畏。凌虚子当年应该与妖族打过交道，这块令牌，算是通行证。”
玄尘恍然：“难怪你方才那般镇定。”
二人继续前行。
淡紫色的天空下，妖林的景色不断变换。他们穿过银光草地，进入一片赤红色的枫林；又越过一道清澈溪流，溪中游动着巴掌大、生着五彩鳞片的怪鱼；再往前，是一片枯死的巨木林，每一株都有十人合抱之粗，树干上刻满了古老的图腾符号。
“这些树……”顾清驻足，抬手轻触一株枯木的表皮。
指尖触及的瞬间，他感应到微弱的灵力波动——不是树木本身，而是那些图腾符号。它们像是某种封印，又像是某种祭奠。
玄尘观察片刻，沉声道：“这应该是上古战场遗迹。你看这些树干的断裂痕迹，不是自然腐朽，而是被外力摧毁。那些图腾……或许是阵法的残留。”
顾清默然。他在那些符号中感受到熟悉的气息——与混沌裂隙中的污秽之力有些相似，却又不同。或许在很久以前，妖族也曾与混沌抗争过。
正沉思间，前方传来嘈杂的声响。
有人声，有兽吼，还有兵器交击的脆响。
“去看看。”顾清加快脚步。
穿过枯木林，前方是一片开阔地。只见二十余只形似巨狼、却生着蝎尾的妖兽，正围攻一支车队。车队由三辆兽车组成，拉车的是一种形似犀牛、头生独角的巨兽。七八个妖族手持兵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