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沉。
古神庙后院没有人离开。
那些浴血奋战了一整日、本该抓紧时间调息养伤的人,此刻三三两两地站着、坐着、靠着断墙残柱。
没有人说话。
只是望着同一个方向。
阵心边缘,那道从午后就一直站在那里、被云逸攥着手腕、再没有移动过的身影。
顾清。
他从日落时分就再没有开口。
只是望着裂隙的方向。
望着那道蛰伏在黑暗中的、三千年未曾闭合的伤口。
天色越来越暗。
星子开始在东方天际浮现。
子时,越来越近了。
终于,有人动了。
是张天师。
他从人群中走出,脚步有些踉跄——不是因为伤势,是因为跪得太久,双腿麻木。
他走到顾清面前。
“顾小友。”
他的声音沙哑,却比午后更加平静。
“老道最后问你一次。”
“当真要去?”
顾清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那道极淡的五色纹路。
然后抬起头。
“是。”
张天师沉默了。
他望着顾清的眼睛,望着那双倒映着最后一缕天光的、平静得近乎陌生的眼眸。
很久。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无奈,有释然,还有一丝极淡的——
骄傲。
“好。”他说,“好。”
他转身,对着人群挥了挥手。
“让开路。”
没有人动。
那些年轻的弟子们站在那里,望着他们的掌教,望着那道即将走向裂隙的身影。
他们的眼眶泛红。
他们的拳头紧握。
他们不想让。
但他们也知道——
让不让,结果都一样。
那个人,一定会去。
张天师等了片刻。
没有人让。
他叹了口气。
“那老道来。”
他迈步上前,挡在顾清面前。
然后——
又一道身影上前。
是陆明远。
茅山掌教,本命法宝碎裂、内伤未愈、走一步都要扶着墙的人。
此刻他站在张天师身侧,没有说话,只是用身体挡住顾清的去路。
第三道身影。
静慧师太。
老尼姑的青鸾剑断了,就握在手中。剑虽断,剑意犹存。
第四道。
崂山陈青阳。
第五道。
散修中那位寡言的老者。
第六道,第七道,第八道……
越来越多的人走上前。
用他们残破的身躯,挡在顾清面前。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喊口号。
只是一道一道沉默地走上前,站在那道通往裂隙的路上。
用自己的身体,筑成一堵人墙。
顾清站在原地。
他望着那些人。
望着张天师苍老的面容,望着陆明远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