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的冰窟深处，温度低到呼出的气息都会在空气中凝成细小的冰晶坠落。
顾清走在最前，右臂垂在身侧，从指尖到手肘都呈现不祥的墨黑色。每走一步，那黑色似乎都在向肩膀蔓延一寸，又被体内药力勉强压制回去。他额头渗出细密冷汗，一半是痛，一半是毒性侵蚀经脉带来的虚弱。
云逸扶着他的左臂，掌心持续输送地只气息，淡金色的光芒在两人接触处微微闪动，像一道脆弱的堤坝阻挡着幽冥血毒的洪流。
身后五步，鬼手不紧不慢地跟着。他戴着手套的双手负在身后，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声响，只有那双深陷的眼窝始终锁定着顾清的背影，像鹰隼盯着猎物。
再后面，是黄泉会另外三人。他们呈品字形散开，封死了所有可能的逃跑角度。更远处，数十只冰魄妖如幽蓝的鬼火漂浮着，将退路彻底堵死。
“还有多远？”鬼手的声音在冰窟中回荡，带着特有的沙哑。
“前面第三个岔路右转。”顾清头也不回，声音有些发颤——这颤音一半是装的，一半是真的。幽冥血毒的阴寒正不断侵蚀他的五脏六腑，若非云逸的地只气息和那半颗解药撑着，他此刻恐怕已经倒下了。
冰窟内的地形越来越复杂。巨大的冰柱从洞顶垂下，与地面突起的冰笋犬牙交错，形成天然的迷宫。光线幽暗，只有冰层深处透出的微弱蓝光，将一切映照得影影绰绰。
顾清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他当然没有把青龙印和朱雀羽藏在这里——那两个镇物此刻正安全地存放在人间基地，由玄尘布下的多重结界保护。刚才那番话，纯粹是为了争取时间和空间。
而他要争取的，是一个足够施展阵法的地方。
玄尘在分别前，曾教过他几个应急阵法。其中一个是“三才困龙阵”，以天、地、人三才为基，需在特定地形布置，一旦发动，能困住远强于施术者的敌人。但布阵需要时间，需要材料，更需要——出其不意。
第三个岔路口到了。
顾清右转，进入一条狭窄的冰缝通道。通道宽仅容两人并肩，顶部低矮，必须弯腰才能通过。冰壁光滑如镜，倒映着几人扭曲的身影。
“这种地方……”鬼手在通道口停下，眯起眼睛，“倒是个埋伏的好去处。”
“怕了？”顾清回头，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个嘲讽的笑，“要是怕，可以就在这里等，我自己进去取。”
鬼手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激将法？幼稚。”他挥手，“老四，你进去看看。”
三人中一个矮壮汉子应声上前，手握一对冰刺，弯腰钻进通道。其余人等在入口处，警惕地注视着通道深处。
顾清心中暗叹。这鬼手果然谨慎，不给他任何借地形反击的机会。
但没关系，他还有第二套方案。
通道内传来老四的声音：“头儿，里面是个死胡同，什么都没有！”
鬼手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缓缓转向顾清：“解释。”
“我没说镇物在通道里。”顾清平静道，“我说的是，穿过这条通道，后面的冰厅。”
“是吗？”鬼手逼近一步，枯瘦的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那为什么地图上显示，这条通道后面根本没有什么冰厅？”
顾清心中一惊——对方竟然有寒冰深渊的详细地图！
“因为……”他大脑飞快转动，“因为那个冰厅是最近才形成的。三天前一次冰层塌陷，露出了下面的空间。我也是偶然发现的。”
这个解释勉强说得通。寒冰深渊的地形确实时常变化，冰层移动、塌陷都是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