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第40章
玉竹将成真发髻上的玉饰一一取下,再将盘好的发髻轻拆开,如泼墨般的乌发顺着她的肩线柔滑垂下。春分拿起玉竹刚刚摘下的金钏,疑惑地打量一番后,问道:“女公子,这金钏不像是你的首饰,是女公子今日新得的吗?”成真微偏头,视线轻落在金钏一会。
她回道:“是今日黄阿姊给我的见面礼。你将金钏擦干净收起来吧,我不爱戴金饰。″
“是。”
领了吩咐的春分到一旁漆案,拿着被水沾得半干不湿的布巾,准备将金钏仔细擦拭一遍。但就在她擦拭金钏内侧时,雪白的布巾一时竞染上点蔫蔫的粉。春分瞧着奇怪,又拿布巾朝内侧擦去。
颜色越擦越浓郁,如今竞有些像渗着血色的樱粉。春分将金钏凑向油灯火光处,朝金钏内侧瞧去,后又闻了闻布巾。是血腥味。
女公子手心的伤也只是瘀血,并未破皮,这金钏怎会带血。春分大惊失色,细想实在是不妥当,她立时上前将金钏同擦拭的布巾递给成真看,问道:“女公子,你的手腕也受伤了吗?这金钏内侧怎会有血迹呀!成真接过布巾闻了闻,的确是血迹。
可这血迹并不是她的,她的伤口并未流血。“你说这血迹是从金钏内侧擦拭出来的?"成真又问道。春分迅速点头。
这血迹不是她的,那就只可能是莆阿姊的,金钏在给她之前一直戴在蒂阿姊的手上。成真忽而想起来,她在推脱之时,一不小心碰到蘭阿姊的小臂,当时南阿姊简直花容失色,甚至险些跌倒。
受伤了?
袁家的主母,谁人敢伤她?
成真吩咐道:“玉竹,你去将我药箱里面新调配好的金疮药拿出来,明日随我去将这金疮药给鬲阿姊。”
翌日辰时初,天青雨歇。
成真在玉竹的服侍下,换了件修身的姜黄色织锦曲裾。玉竹手巧,一会儿功夫便顺利地将她的乌发挽成垂云髻,右侧发髻前别着支流苏银步摇,简单素净,光容鉴物。因马上要出门,她在衣袍外还披了件厚实的大氅,领子处围着圈毛绒绒的雪狐毛领,簇着她修长纤细的脖颈。“走吧。”
成真领着玉竹去了崔如南院子。
崔如箭未出嫁前,所居住的栖云院毗邻张老夫人的静心堂。即使崔如蒂如今已出嫁,张老夫人仍常派人过去打扫灰尘,同时打理着院子内的花草树木。方进崔如蘭的院子里,就见一小方已结着冰面的池塘,四周花草齐平。一婢女正蹲在那里,似是在埋什么东西。
成真给玉竹使了眼色,玉竹立时明白,上前走到那婢女身旁,嘴甜道:“阿姊,你这是在埋什么呀,我来帮你吧。”“不!不用.了….”
那婢女根本没想到会有人突然出现,惊得起身想遮挡住身后的东西,谁曾想不小心绊倒了一旁的陶罐。陶罐内的各色药材正好洒出来一小部分,连带着红褐色药汁,浸透向一旁混着薄雪的泥土。
成真方上前一步,就闻到呛鼻的血腥味,还有若有似无的汤药味。这是……用鲜血入药?
“七妹妹,你怎么来了!”
听到外面动静的崔如箭急忙出来查看,见到是成真时,她的脸色更是变得异常的惨白,眉毛似要皱成川川字模样。她快步上前拉住成真的手,阻拦她靠近陶罐,道:“七妹妹怎的这么早就来阿姊的院子里?可是寻阿姊有事?”“外面天寒地冻的,我们进屋聊吧。”
成真瞥了眼崔如南。
现下的崔如蘭还未来得及涂上脂粉,面容同唇色像是糊着层薄薄的白灰,憔悴且疲惫,仿佛玉竹讲的鬼神故事中那般,被妖魔吸食殆尽全身精血的不幸之人。
她未发一言,跟着崔如箭进了屋内。
陈设古朴雅致的屋内,左右两处烧了个很大的炭盆,配有火笼罩,罩内红萝炭正热,熏蒸得室内暖烘烘的。漆案上的博山炉正点着的香,升腾起圈圈如云山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