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都要在这场争辩中占据上风才甘心。
但一句利用,却让徐知危溃不成军。
“成真……
徐知危覆下眼睫,唇瓣微微颤抖着。
在注意到玉竹频繁接近香叶时,他还未猜到她的计划。直到方才,他见香叶从后门紧张地回来,暗地里跟着香叶的他,看见香叶将谢槐房门锁住时,这才猜到成真的计划。
那一刻,他惶恐得几近如坠冰窟,又愤怒于她的胆大妄为。好在,她成功了。
刺客破门进去时,他看见了谢槐的尸首。
为了先一步找到跳窗离开的她,他以最快的速度寻了相近的好几个长廊。在一众慌乱惊恐的婢女中,他终于在一拐角处,发现了成真的身影。那一刻,他生出的情绪竞只有庆幸。
庆幸她没有受伤,庆幸他先一步找到了她。良久,徐知危抬眸盯着她,一字一句道:“我是担心你。”听到这话的成真怔怔地朝后退了几步,似对徐知危口中的担心二字有些错愕。
但仅仅只有那一瞬间的迟钝。
“徐知危,你又在演什么戏码呢。"成真扯了扯嘴角。她对他这话只有无穷无尽的荒唐感。
成真默默攥紧手中的匕首,黑夜中,那双清明的眼睛剜向眼前之人,将一切都摊到明面上,字字紧逼道:“他谢槐罪该万死,你徐知危又是什么好东西!你来这宛城查假/币,不就是冲着他谢槐来的,你早就摸清楚谢槐的踪迹,可你却始终在那里装聋作哑,任由他在茶庵村散播疫病,害了那么多人的性命!”“你午夜梦回时,就不会做噩梦吗!”
她竟这么快就想明白了一切。
徐知危无奈抿着唇,嘴角接着嗫嚅了几下,终是无法反驳她的这番说辞。他的确有私心,宋家血案发生时,他就已经查到了谢槐在宛城的踪迹。他也顺势怀疑到了谢槐头上。
这时,没有证据的他故意找上了成真。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成真会主动找他投诚,又从她的言语中发现,谢槐似乎想将宋家血案嫁祸到崔汜身上。
得知这个消息的他竞生出了几分欣喜。
他从中推波助澜,正好可以趁此事,让成真回长安城后,心甘情愿地成为他在崔府后宅的棋子,之所以先前没一口答应下来,只是想多试探几番她的决心,利益最大化,一向是他想要的结果。
又正好握住了谢槐的一个命门。
谢丞相的两个臂膀内斗起来,他十分愿意为他们添一把火。最后坐收渔翁之利。
可事到如今,他才发现,他遇到了最大的那个变数。他也不得不佩服宋太公的老谋深算,察觉到不对时,毫不犹豫,选择用自己的性命为成真铺路,临死前,再直白地将她的魏家身份抛给了他。让他因为魏家遗孤这一重身份,再也无法利用她,甚至心甘情愿地为她收拾烂摊子。后悔吗?徐知危也没有答案。
事实上,他甚至有些恶劣地庆幸,因为此事,他知道了成真是师父女儿的事情。这世上,师父还有血脉遗留下来,被先帝夷三族的魏家,还有后人在世。“怎么,无话可说了?“成真讽刺道。
先前的利用和纵容,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徐知危深知说什么也无济于事,他如今只得生硬地劝道:“谢槐作恶多端,自有朝廷、自有律法,哪里轮得到你在这里逞英雄!”
显然,此话成真并不买账。
“什么朝廷、律法,这些都是狗屁!“成真毫不顾忌道:“他谢槐,杀了舅父舅母,害了外大父的性命,毁了我好不容易才拥有的家。我恨不得活剥了他的皮,饮他的血,啖他的肉,让他下十八层地狱都不为过!”“家?"徐知危听后,喃喃地重复着。
提起这个字,他的眼圈竞也有些微微发红,鼻尖涌起一股酸意,愣了神般看着成真。他甚至能理解,到底是经历了什么的她,会对家产生如此执拗的念想崔府不是她的家,宋府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