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第23章
当夜,月明星稀,明日应该也是晴空万里。成真吃过饭后,便蒙着严实的面衣进了医庐。入夜后,所有病人喝了安神的汤药,还算是平静,不过仍能听见压抑的哀痛声。她先将外大父今日新开的药方同记载日录仔细过了遍,了解基本情况。安顿好所有人,成真这才去到隔间处。一婢女正在此处候着,为她熏了圈艾草,又替她换了身干净的衣裳。
紧接着,成真将换下的衣裳丢进火盆中。
火焰瞬间吞噬而起,狂乱地舞着,她就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它化为灰烬。婢女偷偷瞟去,见成真冷着张秀脸,火焰倒影在她如琉璃般的眼眸里,迅速埋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讲了。只觉得此时此刻,盯着火焰的七娘子实在是有些骇人。
回到幄帐前,成真特意打了盆热水。
幄帐内,麦冬守着漆木盘已等候多时,见成真回来连忙上前接过铜盆,唤了声:“女公子,婢子来吧。”
成真将铜盆递过去,“你衣带处有血迹,先洗洗吧。”听到这话麦冬吃了一惊,急将手中的铜盆放下拿起衣带仔细瞧了眼,果真发现了一团血迹,如今已经变成了暗褐色。不过在她这一身的素服上面,还是很容易发现的。
麦冬一下子想起方才发生的事情,恍然大悟,低着脑袋面露愧色道:“女公子,是婢子疏忽大意了。”
“无事的。“成真跽坐在茵席上微微一笑,手放在铜制暖炉上温了温。麦冬随即拿着套干净的衣裳去漆屏后面。
等换好衣裳出来,麦冬便见坐在案几旁的成真,真正提笔在一块块竹简片上写着什么。她凑近瞧了瞧,便见每个手掌大小的竹简片上,写着各种各样的人名。
有谢槐、谢槐侍卫、香云、香叶、李伯父、还包括那徐知危。“女公子,这是?"麦冬不解地问道。
写完后,成真将手中的笔搁下,随后将竹简片整齐地排列成一排,心里细细盘算着,盯着竹简片出了会神,才道:“将这些人写出来,看着也清晰些,脑袋里想着才不会糊涂。”
麦冬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也懒得想那么多,反正女公子需要她做什么,她无条件地执行就行。
成真将写着香云香叶两人的竹简片从中取了出来,并排而放,“谢槐随手便将香囊送给香云,可见其浮浪的性子。今日我瞧着,香云似是真的对那谢槐动了心思,反观香叶却能一眼看穿了这谢槐花花公子的真面目,我们可以从香叶着手,了解谢槐近几日的动向。”
麦冬再一次乖乖地点了点头。
而后,成真又将写着谢槐、谢槐侍卫、李伯父三人的的竹简片并排而放,“那谢槐是从百戏班子出来的,身手虽然谈不上练家子,但应该也算灵活。不过难办的是谢槐身后的那个侍卫,必须想办法将他调开。”“婢子去将他引开。”麦冬斩钉截铁道。
成真抬头看向麦冬,她身边能在那侍卫手上过上招的也只有麦冬一人了,只得点头嘱咐着:“切记,此事无论如何都不可牵连李伯父,打不过便想办法跑。”
“我要的是谢槐的命。”
可何人去取这谢槐的命呢?
麦冬视线落在徐知危那张竹简片,想起之前女公子似乎是想同此人合作的,问道:“女公子,可否同徐将军借人?他那侍从身手,也是个不俗的。成真立时摇了摇头。
随后,她将目光落在了最后一张竹简片上。徐知危……
这个从始而终都似乎以旁观者的姿态,瞧着一切的人,他在其中又充当着什么身份呢。他为查假/币案而来,明明知道谢槐的存在,却从未向她提起。而今日她在同李伯父提起谢槐时,他应是在书房外听见了,却突然进来,同她直接点明了茶庵村的疫病与谢槐有关。以军骑探子的速度,徐知危应该早就查到,杜姨同谢槐还有父亲之间的关系。
可他依旧只言未提。
若不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