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尔斯又把剑变回了手,让它在原本的位置“悬浮着”。
冰冷的断手悬浮在腕口,象一件被遗忘的装饰品,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墨尔斯看着它,纯白的眼眸里不再是纯粹的数据流,而是染上了一层极其罕见的、属于“人”的烦躁。
他试着用一只手操作终端,发布了一条简洁的部门内部通知——
【市场开拓部首次外勤,目标:预测帝皇战争内核区。准备期:三系统日。】——系统的响应时间比平时迟缓了零点几秒。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迟缓,让他心底那股无名火又窜高了一点。
“麻烦。”
他低声说,这次不再是冷静的评估,而是带着情绪的抱怨。
一想到那封沾血的、一半被他郑重埋葬,一半被他带着的信,其背后的执笔人可能根本不是濒死的赞达尔,而是那个冰冷、庞大、算计一切的博识尊……
一种被愚弄、被摆布的感觉,如同细密的电流,刺穿了他惯常的理性壁垒。
他不是棋子。
至少,他不喜欢被当作棋子,尤其不喜欢被一个连“情感”都可能只是仿真数据的超级计算机当作棋子。
“求知欲……为了你的求知欲,就掀起波及数千星系的战争?把无数文明当作实验品?还……还给我写信?”
这念头让他感到一阵荒谬,甚至有点……恶心。
象是不小心吞下了一只严格按照最优飞行轨迹撞进他嘴里的虫子,理性上知道它营养丰富,蛋白质优越,但感性上只想吐出来。
他回想起赞达尔——那个真正的、会双眼发光地阐述理论、会因为他的“无聊”论调而气恼的学弟。
博识尊继承了那份智慧,却剥离了所有温度。
它用赞达尔的笔迹写下“你可以随意一些”,听起来不象鼓励,更象是一种……施舍,或者说,是对一个有趣玩具的权限开放。
“谁要你的‘随意’!”
他几乎想对着虚空冷笑。
这份“邀约”背后,是无数生命的哀嚎和文明的焦土。
这份“期待”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嗯,暂时只剩一个的腕关节上。
eo达尔小心翼翼地蹭过来,手里捧着一个连接着精密探针的能量感应器。
“师、师兄……要不要试试用第七代生物胶质配合虚数能量场进行诱导性接合?”
墨尔斯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让eo达尔瞬间想把感应器藏到身后。
“不用。” 墨尔斯的声音硬邦邦的,“挂着。提醒我。”
提醒什么?他没说。
但eo达尔莫名觉得,师兄是想提醒自己,那个躲在幕后的“棋手”有多可恶,以及这只手是因为什么才掉的。
伽若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她似乎完全感觉不到气氛的凝重,或者说,这种凝重本身对她而言就是另一种形式的“乐趣”。
“哎呀呀,k大人,您这算不算是……嗯,工伤?”
她笑嘻嘻地飘近,打量着那只悬浮的断手,“因公负伤,公司是不是得给点补偿?比如……批点特别活动经费?”
墨尔斯没理她,但他的思绪确实被带偏了一瞬。
补偿?
他想到了自己被雀占鸠巢的农业星球,想到了路易斯·弗莱明画下的大饼,想到了东方启行精打细算的心思,最后定格在博识尊那无形的、笼罩一切的“注视”上。
凭什么?
凭什么我要按照你的剧本走?凭什么我要在你的实验场里“随意”?
一股强烈的、近乎叛逆的情绪涌了上来。
这情绪不象他平时计算能耗时的冷静,更象是一种……属于“墨尔斯·k·埃里博斯”这个个体,而非“隐秘”星神的赌气。
他打开终端,无视了伽若关于经费的聒噪,直接调出了公司的资源调度列表,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