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广人稀,方成宝地。金矿藏在天山褶皱里,铜脉卧于帕米尔岩层中,铁山、煤田星罗棋布。最叫人眼热的,是棉花与战马——中亚本就是棉种摇篮;而汗血宝马,更是天下公认的战场利器。
哪怕蒸汽机轰鸣、铁甲舰巡戈,战马仍是不可替代的“铁脚板”。机动、迅疾、耐苦寒,千军万马中穿插如电。过去两百年,大周屡破瓦剌铁骑,靠的不只是火器犀利,更有中亚六国源源不断送来的神骏——它们踏过戈壁,跃过冰河,驮着大周的旗帜,一次次撞开北疆的寒门。
瓦剌草原的战马,耐力绵长,却短于瞬息冲刺;欧洲战马则如离弦之箭,爆发凌厉,却难久持。
中亚六国所产良驹,既扛得住千里奔袭,又经得起冲锋陷阵,耐力与爆发兼备。久而久之,这里便成了大周铁骑最倚重的马源腹地。
如今大周突然宣布要在中亚六国境内驻军、修筑要塞,消息一出,各国朝野震动。
虽说六国名义上奉大周为宗主,可几十年来,大周从未派官治民、征税调役,连他们新君即位,也无需赴京请封——高丽、暹罗每逢继统必遣使叩阙,中亚诸王却自登大位、自颁玺印,自主之强,罕有其匹。
诏书宣读完毕,六位国君面面相觑,心头直打鼓:这道旨意背后,究竟藏着什么深意?
可谁也不敢当面皱眉。毕竟彼此国力悬殊如云泥,而此次大周所求,不过是划地建堡、铺路通驿,并未插手朝政、废立大臣。
表面看,此举已踩过主权红线;但既顶着“藩属”名分,便难言“侵犯”二字。
更紧要的是,若此刻抗命,东边是庞然大物大周,西边是虎视眈眈的奥斯曼帝国——两头巨兽夹击之下,怕是王冠未稳,人头先落。
于是,六国只能俯首应诺。不是心甘,而是别无生路。
再看西陲的奥斯曼帝国:近年国势确是一年衰似一年,屡遭欧陆列强重创,甚至被英法按在沙场上反复碾压。可瘦死的骆驼终究比马壮,中亚这几国,连仰望它的资格都嫌勉强。
别说六国了,就连罗斯这般欧陆强邦,多年轮番西征,也不过啃下几块硬骨头,实利寥寥。
反倒是远隔万里的英吉利与法兰西,接连重创奥斯曼:英军夺下埃及,联手法军扼守苏伊士咽喉;法军更在西南欧连克要地,将希腊牢牢攥入掌中。
但切莫因英法得手,便断定奥斯曼已病入膏肓——那只是对英法而言。
二十多年前,正当英法高奏凯歌之际,奥地利与罗斯两国见有机可乘,双双亮出獠牙,扑向奥斯曼。
结果呢?奥斯曼以残躯奋起,教这两头猛兽尝到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的滋味:西南欧战场上,数度挫败奥军,迫其空手而归;亚洲战线虽小挫于奥,却拖住罗斯整整五年——国库连年赤字,兵员枯竭,终至鸣金收兵。
所以奥斯曼之弱,是相较巅峰而言;放眼全球,它仍稳居前十之列。
只是这“前十”,早已失了筋骨——除几座老式兵工厂外,全国上下不见烟囱林立,不闻机声隆隆,工业化几乎一片空白。
正因如此,哪怕奥斯曼远在万里之外,大周依旧笃定:此国可图。犹太复国之基业,正待落子于此。
而欲撼动奥斯曼,中亚便是咽喉锁钥。
不止于此——中亚本就是亚欧大陆的心脏地带,四通八达,进可攻、退可守。沉凡若连这点都不看清,还谈什么执掌寰宇?
泰安十四年七月,沉凡拍板定案:在玉兹、布哈拉、希瓦、浩罕、叶尔羌五国,各建一座兵工厂及配套工坊,并同步修通西疆通往五国的驿道与军用干道。
之所以挑中这五个王国,却把南部的杜兰尼搁在一边,关键原因在于——杜兰尼全境尽是崇山峻岭,沟壑纵横,虽扼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