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后,他们连夜清点细软、登记房产,把契约交予摩西兄弟银行,只携几件随身衣物,踏上了东去的漫漫长路。
没人料到,等待他们的,是一条横跨数万里、饥寒交迫、疫病缠身的逃亡苦旅。
而小摩西早有部署:命令法兰西各分行敞开收购——金银珠宝照单全收,商铺作坊、酒馆粮栈、临街铺面更是来者不拒。
那些金锭银币,经由密道分批运往大周,一两未留;至于不动产,他却压根没打算急着脱手——此时抛售,必致市场崩盘,非但卖不出价,还会招致政坛追查,得不偿失。
另一边,法兰西朝廷见犹太人成群结队涌向奥地利,竟毫无警觉。
路易十八与枢密院诸公皆视其为“自发离境”,心里反倒松了口气。
本就不喜境内犹太人势大,如今主动撤走,岂不正好?土地不被占、生意不被抢、税源不被分流——他们巴不得犹太人走得越快越好。
甚至特辟数条专用信道,设卡放行,还派兵维持秩序,美其名曰“保障移民顺畅”。
起初零星抵达奥地利的犹太人,并未引起当局注意。
可随着人流如潮水般涌入,维也纳、格拉茨、萨尔茨堡接连暴发疫情,恐慌瞬间席卷全国。
奥地利朝廷火速颁令:凡自法兰西来的犹太人,一律驱逐!
可第一批抵达者大多投奔亲友,而这些亲友,十有八九仍是犹太人。
染病者悄然混入亲族之中,瘟疫如墨滴入水,无声扩散。
怎么办?
根本无需廷议,奥地利内阁当天便拍板:境内全体犹太人,无论出身、不论籍贯,即刻驱离!
背后推手,不少是本地权贵——他们早盯上了犹太人手中闲置的庄园、囤积的粮仓、抵押的矿场……只待这道驱逐令落地,便可名正言顺接手。
在贪欲驱使的贵族撺掇下,奥地利官府半个月后悍然颁令,勒令境内所有犹太人限期离境。
可这番雷霆手段非但没让贵族们如愿捞到实利,反倒被大主教保罗轻轻一拨——犹太人纷纷将毕生积蓄悉数存入摩西兄弟银行,连祖宅、铺面这些硬资产,也托付给其他犹太财阀代为托管、转售。
说白了,贵族们忙活一场,最后只捞着个空壳子。
不过倒也不算全无斩获:百姓见犹太人被轰走,竟把这当成了政绩,街头巷尾交口称颂,拍手叫好。
不止奥地利如此,整个欧洲民间都咬定犹太人吸干了国库、挤占了饭碗,还用尽手段盘剥平民。久而久之,偏见早已刻进骨头里,鲜有人愿对犹太人递出善意。
政令刚一落地,最先绷紧神经的,是南边的意大利诸邦与北边的德意志各邦。
消息传开当天,两地邦国火速封关设卡,严令禁止奥地利境内的犹太人踏入境内半步。
原本奥地利就有四十多万常住犹太人,再加之从法兰西逃难而来的三十万,整整七十万人,被逼着在十五日内卷铺盖走人。
可如今,北边德意志、南边意大利,一个不收,两个不纳,犹太人四顾无路,只得掉头东行。
这一动向,立刻吓坏了奥地利东邻的捷克、斯洛伐克、匈牙利等国。各国连夜调兵遣将,重兵压至西部边境,刀出鞘、弓上弦,只待堵死每一条入境小道。
谁敢收留犹太人?更别说眼下还有瘟疫缠身的流民潮。
况且这些东欧小国本就家底单薄,陡然塞进来七十多张嘴,光是嚼谷都供不起。大批犹太人滞留在奥东边境,风餐露宿,饿殍渐现。
危急关头,以摩西兄弟银行为首的犹太财团挺身而出,成船成车抢购粮秣、寒衣、草药,昼夜不歇地往边境运;另一边,小摩西亲自奔赴捷克与波兰,软磨硬泡,力劝两国官府让出一条东迁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