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衍双手结印,动作缓慢、凝重,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在推动诸天星辰走向寂灭、万物归墟的奇异韵律。他结出的印诀,漆黑如墨,却又仿佛吞噬了周围所有的光线,深邃得令人灵魂颤栗。印诀成型的刹那,整个“中枢”空间,仿佛被投入了无边的永夜,唯有那巨大的星图、十二座玉台、以及核心祭坛的星光旋涡,依旧散发着光芒,但那光芒,也变得黯淡、扭曲,仿佛被那漆黑的印诀所散发的、冰冷、死寂、终结一切的恐怖气息所侵蚀、压制。
墨衍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如同从九幽深处传来,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随着他话音落下,那枚漆黑的印诀,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旋转、升腾,最终悬停在他头顶三尺之处,滴溜溜旋转,每旋转一圈,便膨胀一分,散发出的毁灭与死寂气息,便浓郁一分,更隐隐与身后祭坛顶端、那加速旋转、中心黑暗裂痕剧烈震颤的星光旋涡,产生了某种深层次、令人不安的共鸣与连接。
荀纬挣扎着,以断剑支撑身体,半跪在地,大口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与内脏碎裂的剧痛。他抬头,望向那悬于墨衍头顶、如同黑洞般吞噬光线、散发着令人绝望气息的漆黑印诀,以及印诀后方、与祭坛旋涡产生共鸣、仿佛随时会喷发出毁灭洪流的墨衍,心头沉重如铅。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一击,与之前调动“中枢”星图之力的攻击,截然不同!之前是借用、篡改、引导此地已有的力量,是“术”的层面。而此刻墨衍所施展的,是真正属于他自身对“归墟”之力的理解、感悟、乃至掌控后,所施展出的、蕴含着“归墟”道韵与法则的——神通!是“道”的显化!其层次,远超之前,其威力,恐怕也绝非之前可比!这是足以真正威胁到元婴、乃至更高层次存在的、真正大能的神通手段!
而他荀纬,刚刚完成蜕变,侥幸未死,却已是强弩之末,伤势沉重,丹元虽因蜕变而质变,总量却因之前的消耗与重伤而所剩无几,如何抵挡?
绝境!真正的、令人绝望的绝境!
然而,荀纬的眼神,在最初的沉重与绝望之后,却迅速被一种近乎疯狂的、燃烧的平静所取代。他知道,恐惧、绝望,在此刻毫无意义。退,是死。求饶,更是奢望。唯有一搏,搏那万中无一的生机,搏那冥冥中可能存在的、属于“玄胤”前辈的、最后的安排!
他低头,看向手中那枚依旧光芒璀璨、正不断投射出银蓝色光丝、与“中枢”深处隐藏阵枢共鸣、似乎在努力“纠正”、“修复”着什么的罗盘碎片。这碎片,是“钥匙”,是“玄胤”留下的最后希望,也是此刻,他唯一能依仗的、可能引动变数的东西。刚才,正是它意外被激发更深层权限,干扰了墨衍对星图的掌控,为自己争取到了一丝喘息之机。现在呢?
荀纬的目光,又投向那核心祭坛顶端,那加速旋转、黑暗裂痕震颤、散发着越来越浓郁归墟气息的星光旋涡。那里,是“归墟之痕”的核心,是墨衍图谋的根源,也是“玄胤”真君以生命封印的所在。碎片的光芒,与那旋涡,与这整个“中枢”空间,隐隐有着一种同源的、却又似乎存在某种“纠正”与“修复”关系的联系。
“玄胤前辈……您耗尽本源,布下此地,留下‘钥匙’,难道真的……没有留下任何反制、或最终的后手吗?”荀纬心中念头电转,目光死死盯着祭坛旋涡,又看向那十二座悬浮玉台上、那些仿佛陷入沉睡、与玉台融为一体的、散发着古老强大气息的身影,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破了他绝望的心湖。
“或许……‘钥匙’的作用,不仅仅是干扰、修复……更是……开启?或者……唤醒?”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燎原之火,再也无法遏制。墨衍以“归墟印”锁定自己,此击避无可避,挡无可挡。唯有借助“钥匙”与“中枢”的联系,引动此地可能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