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斗篷上落满了雪花,头发里还别着朵快要枯萎的红梅。她走路时有些踉跄,经过游廊时,怀里掉出个油纸包,里面滚出颗晶莹的白玉平安扣。那平安扣他见过,前日王管事还念叨着,说那是白老太爷准备给未来外孙的满月礼。
元宵过后,天气骤然转暖。
林飞宇在花园里修剪腊梅时,突然感到一阵眩晕,眼前的景物像被投入水中的墨,晕开后又重新凝结,等他回过神时,竟发现自己飘在了半空中。
他成了个彻头彻尾的旁观者,像看皮影戏般俯瞰着白府。下人房的烟囱里不再冒黑烟,取而代之的是蒸腾的水汽,十几个婆子正围着一口大锅烧水,铜盆里堆着的白布被血水染得通红。
生了!是个带把的!产婆的喊声从产房里传来,紧接着是一声响亮的啼哭。
林飞宇看见白堇诗瘫在产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嘴角却挂着诡异的笑。
而白堇言站在窗外,手里紧紧攥着支银簪,簪尖刺破了指尖,血珠滴在窗台上,凝成一朵小小的红花。
把知道这事的都处理了。白老太爷的声音从正房传来,他手里把玩着那枚白玉平安扣,指腹摩挲着扣上刻的长命百岁四个字。
孩子先养在乡下庄子里。
林飞宇感到体内的法力波动了一下,被压制的感觉又淡了几分。他低头看见自己的手变得透明,像层薄纱,而地上的人影却越发清晰。李妈正端着一碗红枣莲子羹往产房走。。
林飞宇到西跨院的井台边。白老太爷背着手站在老槐树下,管家提着灯笼站在一旁,灯光照亮树下新挖的土坑,坑里埋着三具尸体,正是那日在井台边议论的洗衣婆子。
剩下的都发卖了吧。
白老太爷踢了踢坑边的铁锹,记住,卖到关外去,这辈子都别让她们再回来。
管家躬身应是,灯笼的光晃过井栏,照亮水面倒映的月影。
那月影里竟映出白堇诗的脸,她站在假山后,手里抱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襁褓,襁褓里传出微弱的呜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