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银鱼,这名字让林飞宇来了兴致。
“那鱼生在月流湾的清凉水域,因河床多岩洞,岩石吸了矿物质,竟让银鱼的鳞片生了星星点点的反光。夜里鱼群游动时,整片江面就像落满了碎月亮,美到让人挪不开眼。”
“更绝的是口感,清蒸时连姜丝都不用放,入口即化,鲜得能让舌头打颤。”
“除了月银鱼,还有银星渠贝。”
白未央从袖中摸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贝壳,在夕阳下轻轻转动,壳面立刻泛起细碎的银芒,“这贝壳个头小,肉少,但壳上的星斑打磨后能映出月光。达官贵人做屏风、嵌首饰,都抢着要。”
他说月流湾的工匠能将贝壳磨成薄如蝉翼的薄片,拼贴成“月夜星河图”,曾有一幅卖到了京城王府,换了三船丝绸。
“白家祖辈靠着这两样特产,在月流湾建了连片的货栈,和官府的盐铁司都有生意往来。”白未央指尖摩挲着贝壳。好像陷入了回忆。
“你方才提到岷江?”林飞宇注意到白未央话里的关键词,心头微动。兜兜转转,怎么又回来了。
白未央的神色黯淡下来,将贝壳收进袖中:“三江汇聚,早就是过去了,岷江,也不存在了。”他指向商船左侧一片被暮色笼罩的山峦,“六百年前,那里发生过一场大战,千八百里岷山道被封禁,成了绝地。”
在凡人眼中,那是一场天崩地裂的浩劫,地龙翻身引发山洪,泥石流填平了河道,曾经浩浩荡荡的岷江只剩沟沟坎坎的细流。
“没了江水,岷江段的鱼获绝了,连最不怕死的渔夫都不敢进那片山沟。”
白未央的声音里带着惋惜,“现在人们只知月流湾有天落河与月溪,谁还记着当年三江汇流的盛景?”
“可月流湾还是富庶。”林飞宇望着渐近的港湾轮廓,灯火已如星子般闪烁。
“正因如此,才更让人念想。”
白未央的目光扫过江岸的灯火,又落回翻滚的浪花上,“你看那月银鱼,离了月流湾的水就活不过三个时辰;银星渠贝也只认这里的岩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