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儿的手背还在隐隐作痛,被周晋元用浸了药的棉布轻轻按着,凉丝丝的药膏正一点点缓解灼痛。
她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动作轻柔得像在摆弄易碎的瓷器,倒真应了那句“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周晋元抬眸一笑,眼尾的细纹里漾着暖意:“家母是药铺坐堂的,从小耳濡目染,学了点皮毛。”他用干净的纱布缠好她的手背,打了个漂亮的结,“好了,这药膏每日换两次,三日便无大碍。”
话音刚落,小环就领着个背着药箱的老大夫冲进来,看到桌前的情形先是一愣,待看清周晋元的衣着气度,又瞥见他腰间挂着的金鱼符,突然“哎呀”一声,拽着灵儿就要下跪:“姑娘!这是新科状元周大人啊!咱们县新来的父母官!”
老大夫也反应过来,忙不迭地拱手作揖,对着周晋元深深鞠躬:“下官见过周大人,不知大人在此,有失远迎!”
灵儿这才后知后觉,看着眼前这位刚刚还蹲在地上替她处理伤口的公子,突然红了脸,挣扎着要起身行礼:“民女不知是大人,多有怠慢……”
周晋元连忙扶住她的胳膊,力道温和却不容拒绝:“快别多礼,我今日是微服出来,可不是来受拜的。”
他看向灵儿,目光诚恳,“方才见姑娘受伤,一时心急,唐突了。”
小环在一旁咋舌:“怪不得看着就气度不凡!原来是状元爷!周大人,您真是一点架子都没有……”
周晋元笑着摆摆手,视线落在灵儿缠着纱布的手背上:“伤口要紧,别顾着这些虚礼。我本是来给母亲买些绸缎做衣裳,路过这里见姑娘遇险,顺手帮忙罢了。”他顿了顿,看向铺子外的街景,“说起来,这条街倒是热闹,就是……”
他话锋一转,指着街角一处摇摇欲坠的牌坊:“那牌坊年久失修,恐有隐患,回头我让人来修缮一番。”
灵儿望着他从容安排事务的模样,忽然想起冥夜哥哥从前总说:“真正的体面,从不是摆出来的架子,是把旁人的难处放在心上。”
她低头看着缠好的伤口,心里忽然暖融融的。看来,驿城来了一位一心为民的青天大老爷。
茶盏里的碧螺春还冒着热气,周晋元执扇轻摇,说起母亲最爱的缠枝莲纹样时,眼尾漾着柔和的笑意。
“家母总说,锦缎要选日光下看泛着珍珠光泽的,绣出来的莲花才像沾着晨露。”
灵儿听着,指尖抚过一匹孔雀蓝的妆花缎,上面金线织就的莲纹在光下流转,正合他描述的模样。
“周大人看这匹如何?”她将锦缎展开,孔雀蓝如深潭映着金辉,“金线是苏绣特有的劈线工艺,细得像发丝,定能绣出露珠的通透。”
周晋元颔首:“灵儿姑娘好眼光,就这匹。”他说着便要掏钱袋,却被灵儿止住了。
“大人刚到驿城,又如此热心,这点心意当是灵儿的谢礼。”灵儿笑着把绸缎推给仆人,“快送去府衙,让绣娘抓紧赶制。”
周晋元收起扇子,指尖叩了叩桌面:“朝廷有规矩,不可妄受民脂民膏。”他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案上,“这是市价,姑娘若不收,便是让我违了规矩。”
灵儿看着那锭银锭,忽然从柜台下摸出个小锦袋,倒出几粒莹白的药丸:“那我也按规矩来——方才大人给的药膏,这是家传的解毒丹,蚊虫叮咬、轻微蛇毒都能解,就当是药钱。”她把药丸推过去,眼睛弯成月牙,“总不能让大人白替我处理伤口。”
周晋元看着锦袋里的药丸,又看她眼底狡黠的光,忍不住笑了:“你这姑娘,倒会算账。”他收起药丸,忽然起身,扇柄轻点桌面,“说起来,我刚到驿城,还不知哪里有好去处。灵儿姑娘若有空,可否带我逛逛?”
灵儿正想点头,小环在旁拽了拽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