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姜琬正在翻阅内务府呈上的宫中用度总账,目光落在御药房一项时,微微一顿。
账目本身并无问题。
但几味极为名贵、常用于治疗内伤的药材的消耗记录,与太医署近期开具的方剂,以及各宫主子用药的记录,对不上号。
姜琬立刻唤来掌管御药房的总管太监。
面对娘娘的盘问,总管太监起初还想以“损耗”等理由搪塞,但在姜琬细致的盘问下,他终于扑通跪地。
他承认,近两月来库中确实少了一批珍贵药材,他因惧怕责罚,便做了假账企图蒙混。
姜琬毫不迟疑,当即命昭明宫侍卫带人暗查。
很快,几个具体经手的低阶太监和负责外出采买的杂役便被秘密控制,分开看押。
面对讯问,几名宫人起初还咬紧牙关,只说是偷盗出去变卖换钱。
但在晓以利害、并施加了必要的心理压力后,其中一名胆小怕事的太监最先崩溃。
他招供说,他们并非私自变卖,而是受宫外一陌生男子重金收买,利用职务之便,将指定的药材偷偷夹带出宫,送往城西一处偏僻的货站。
“那人何等模样?如何与你们联络?货栈具体在何处?”令容厉声追问。
太监涕泪横流地回忆道:“那人大约四十来岁,大家都称呼他三爷,留着短须,左脸有道疤,说话带点北地口音,每次都是他主动派人递条子到我们约好的暗号地点,指定药材和交货时间。”
“货栈在城西,挂着‘刘记皮货’的招牌,但平时很少开门。”
“北地口音左脸有疤”
姜琬闻言,立刻调阅了之前整理的关于萧瑾瑜麾下部分已知旧部的档案。
很快,一个名字映入眼帘。
王三泰。
原北境边军的一个小校,因伤退役后投入萧瑾瑜府中为护院,性情彪悍,脸上有道早年留下的刀疤,正是北地人氏。
在萧瑾瑜叛乱事发、王府被抄时,此人恰好外出公干,侥幸逃脱,一直被列为在逃要犯。
萧瑾瑜的旧部重金收买宫人,盗取治疗重伤的珍贵药材
这意味着,在天子脚下,很可能还潜伏着萧瑾瑜的残余党羽,而且这些人中有重伤员需要救治。
姜琬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带着审讯结果和王三泰的档案前往御书房。
听完姜琬的禀报,萧瑾瑜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想不到京城之中竟还有漏网之鱼,琬儿,此番多亏你查得及时,否则后患无穷。”
萧瑾瑜压下怒火,立刻换来侍卫:“立刻点齐人马,包围城西‘刘记皮货’,给朕仔细地搜,掘地三尺也要把里面的人和东西挖出来,如遇反抗,格杀勿论!”
因着这突然出现的王三泰,京城之中又因着抓捕逆党残余势力忙乱了一阵子。
与此同时,西南边境,沐风对那批官制兵器的调查也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经过多日的打探与重金收买,结合对俘虏反复的提审,终于拼凑出了相对完整的真相。
这批兵器,确实来自南昭国官营军器监。
但其流出,却并非南昭国国主的行为。
暗桩从南昭国一个低级文吏口中得知,大约半年前,军器监曾有一批淘汰旧械被批准销毁,具体经手此事的,是国主麾下一名手握部分兵权的武将,名为蒙伽诺。
此人勇武有余,但野心勃勃,对南昭国国主近年来倾向与永靖缓和关系、开展互市的政策颇为不满,认为这是软弱的表现。
进一步调查发现,蒙伽诺与独眼狼早年因走私马匹和禁运物资有过交往,彼此有些“江湖情分”。
蒙伽诺很可能利用了监管销毁旧械的机会,将一批新的兵器辗转输送给了独眼狼。
他的目的,并非单纯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