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琬收到沐风命人送至京中的木匣,没有丝毫耽搁,忙在宫人配合下,戴上匠人常用的薄丝手套,小心仔细清理着玉佩上残存的浮土。
萧瑾衍处理完几件紧急政务,来到昭明宫时,见她如此专注,便静静坐在一旁看着,没有打扰。
姜琬的目光从玉佩正面的纹路逐渐移到了背面。
果不其然,在玉佩系绳孔下方,似乎有一点极淡的痕迹。
她屏住呼吸,调整角度,将玉佩凑到烛光下。
那痕迹并非天然纹理,而是一个以近乎微雕技艺刻上去的字。
柳。
“柳?”姜琬低念出声,脑中飞速搜索与此相关的信息。
萧瑾瑜养母并非柳姓,其府中侧妃中亦无柳氏。
但这个柳字出现在如此隐秘的位置,必然是某种标记。
她拿起玉佩凑到萧瑾衍面前,指向那个几乎难以辨认的柳字:“你瞧这里。”
萧瑾衍微微蹙眉,片刻后,眼中闪过一丝光:“朕想起来了,早年,萧瑾瑜还为齐王时,暗地里似乎与一个根基颇深的江南豪绅家族过从甚密,那个家族,好像就姓柳。”
“只是后来清查时,那柳家似乎闻风早散,并未抓到实质把柄,加之其家族庞大,盘根错节,许多旁支远亲散落各地,朝廷当时对这柳家并未深究到底。”
姜琬心头一跳。
又是一个隐患,不,这柳家,或许更麻烦。
“这玉佩是萧瑾瑜贴身之物,上面却刻有柳家标记……”姜琬沉默半晌,担忧地看向萧瑾衍,“这说明,他与柳家的关系,绝非普通利益往来,或许更像是联盟……或依附。”
萧瑾衍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走到桌案前,铺开了一张专门标记了各地大族势力分布的简图。
他手指在江南区域划过,又移向西南边境:“柳氏祖籍江南,但其商贸遍及南北,西南边境与南昭等地的茶马、盐铁贸易,柳家早年必有涉足。”
“若柳家有残余势力潜伏在西南边境,”姜琬走到萧瑾衍身边,“那么萧瑾瑜和姜玥计划偷渡回境,就绝不会仅仅依赖独眼狼,他们必然需要境内的接应。”
不必说,这柳氏残余族人,便是最合适的人选。
“内外勾结,或许这柳家的接应,才是他们敢如此冒险的最大底气。”萧瑾衍眼中杀机毕露。
他立刻唤来福全:“传朕密旨,着西南道巡查御史会同当地千户,即刻起秘密排查辖境内所有户籍姓柳或产业、商号与柳字相关者。”
“尤其注意是否有来自江南,或与已被查抄的柳氏主干有瓜葛者。”
“所有排查结果逐一造册,暗中监控其一举一动,但有与境外可疑人员接触者,可先行控制。”
“切记,行动务必隐秘,以免打草惊蛇,惊扰了沐风那边的部署。”
与此同时,南昭国境内。
与京城和沐风大营的有序截然不同。
萧瑾瑜的手臂箭伤因一路颠簸、再加之天气湿冷,愈合得极其缓慢。
因着此伤,他脾气比以往更加暴躁。
姜玥的伤势稍轻,但亏损的元气和边境苦寒,让她面上始终带着几分病态。
山寨内,萧瑾瑜、姜玥与独眼狼正在进行又一次密谈。
“宋兄,招揽人手、筹备兵甲之事,需再快些,”萧瑾瑜声音有些沙哑,手指在一张简陋的边境草图上比划,“朝廷的关卡,冬日再松懈,也非完全不设防。我们必须有足够的人手,一击必中,迅速打开缺口,在朝廷反应过来之前潜入深处。”
独眼狼扫了一旁的姜玥一眼,眼中凶光闪烁。
“王爷放心,我在这地界混了十几年,认得的好汉、亡命之徒,没有成千也有数百,银子撒下去,兵甲粮食都能弄来,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