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先生似乎早有所料,微笑道:“先生过虑了。殿下正是看中先生这份不慕虚名、谨慎持重的品性。至于朝堂风波……有殿下庇佑,先生何惧之有?先生入东宫,只需专心学问,辅佐殿下,其他琐事,自有旁人料理。更何况,”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威压:“先生既已入京,又得李翰林等清流赏识,在旁人眼中,早已打上‘清流’烙印。在这玉京城,若无依仗,仅凭些许才名,想要独善其身,怕是……难啊。前几日顺天府的盘查,先生想必记忆犹新。那不过是开胃小菜罢了。”
这已经是明示加威胁了。一方面强调太子能提供的庇护,另一方面则点出陆明渊目前的“敏感”处境——与清流走得近,本身就可能被严嵩、刘瑾一党视为潜在对手,若无靠山,随时可能被碾碎。而“顺天府盘查”之事从他口中说出,更是坐实了陆明渊之前被监视的事实,且暗示东宫对此了如指掌,甚至可能那“盘查”本身就与东宫有关(或是示警,或是试探)。
陆明渊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挣扎与犹豫,低头饮茶,似在权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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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先生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品茶,仿佛给他充分思考的时间。
雅间内一时寂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市井喧哗。
良久,陆明渊才抬起头,脸上带着几分无奈与决然:“殿下美意,墨某……本不敢推辞。只是,此事体大,墨某需得与舍妹商议。且初入京城,诸事未定,骤然入东宫,恐引人侧目,反为殿下招来非议。不知……可否容墨某些许时日,安顿妥当,再行定夺?”
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断然拒绝,而是提出了一个合情合理的缓冲请求——需要时间考虑,也需要处理“家事”(小荷),更暗示了突然投效可能带来的舆论风险。
这个回答,既未拂了太子的面子,也给自己留下了转圜余地,更显得谨慎稳重,符合他表现出来的“布衣文人”形象。
傅先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似乎对陆明渊的“识时务”和“稳重”颇为满意。他点了点头:“先生思虑周全,理当如此。殿下并非急功近利之人,深知‘良才需待时’的道理。先生可先安心在京中安顿,若有任何难处,可持此令牌,至东华门外‘集贤坊’三号寻我。”
他取出一枚小巧的、非金非木、刻有云纹和隐约龙形的令牌,轻轻推到陆明渊面前。令牌入手微沉,隐有灵气波动,显然不是凡品,亦是身份凭证。
“此令可保先生在京城寻常事务无虞,亦可作为联络信物。”傅先生补充道,“至于顺天府那边……先生放心,自不会再有无谓的打扰。”
这是承诺提供一定程度的庇护,并解决之前的“麻烦”。
陆明渊郑重接过令牌,收入怀中,起身拱手:“多谢傅先生,多谢殿下厚意。墨某……定当慎重考虑,尽快回复。”
傅先生也站起身,恢复了之前那种温和疏离的笑容:“如此甚好。傅某期待与先生共事的那一天。夜色已深,先生请回吧,路上小心。”
陆明渊再次道谢,转身离开了雅间。
走出清风茶楼,夜风微凉。陆明渊漫步在依旧热闹的街市上,面色平静如常,心中却念头飞转。
太子的招揽,来得比预想中更快,也更直接。这既说明了太子目前处境可能并不乐观,急需扩充羽翼,尤其是吸收有潜力、背景相对干净的“新鲜血液”;也说明了“墨尘”这个身份,或许在某些方面(比如与清流的联系、展现出的才学与气度)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