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在城市的车流中穿行,窗外的霓虹灯光一盏盏掠过,在陈词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他靠在后座,闭着眼睛,面容平静,仿佛一个刚刚经历了一场漫长噩梦后终于得以喘息的普通人。
开车的年轻警员小张从后视镜里偷偷瞥了他一眼,心中五味杂陈。
这就是那个轰动了全市的“世纪金库失窃案”的受害者,陈词。
一天前,他还是个在监狱里反杀了十六个亡命徒的“怪物”,现在,他却是一个被官方平反、无罪释放的可怜人。
警局里关于他的讨论都快炸开锅了。
有人说他罪有应得,在监狱里杀人就是铁证;有人说他是被逼无奈,正当防卫;更多的人,则对那份“1v16反杀全灭”的法医报告感到毛骨悚然。
“陈先生,”小张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打破了沉默,“我们马上就到您以前的家了,不过那里现在还是封锁状态,您看是需要我们帮您安排一家酒店吗?李队交代过,您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提。”
陈词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眸子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深邃。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不回去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疲惫,“那个地方,己经不是家了。”
小张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能想象,一个曾经美满的家庭,因为一场冤案支离破碎,如今物是人非,那栋房子里承载的,恐怕只剩下痛苦的回忆了。
“那您想去哪里?”小张小心翼翼地问。
陈词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去城南的滨江公园吧。”他轻声说。
“滨江公园?”小张愣了一下,现在己经是晚上了,公园里黑灯瞎火的,去那里干什么?
“嗯。”陈词没有解释,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小张不敢多问,立刻调转了车头,朝着滨江公园的方向驶去。
与此同时,市局刑侦支队的大楼里,灯火通明。
李卫站在巨大的电子监控屏幕前,屏幕上分成了十几个小格,显示着城市各个角落的实时监控画面。他的手里夹着一根快要燃尽的香烟,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头儿,目标车辆己经转向,正前往城南的滨江公园。”一个戴着耳机的技术警员汇报道。
“滨江公园?”李卫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去那里做什么?”
“不清楚,我们己经通知了公园附近的监控小组,让他们提前就位。”
“让他去。”李卫掐灭了烟头,声音低沉,“我倒要看看,他这出戏,到底要唱到什么时候。”
站在他身旁的小王忍不住说道:“李队,你说他会不会真的只是想去散散心?毕竟刚从监狱出来,家也没了,心情肯定很复杂。
李卫冷笑一声,指了指屏幕上另一份被调出来的文件,那是黑云监狱澡堂血案的现场照片。
“散心?一个能在一分钟内,赤手空拳干掉十六个拿着武器的壮汉,并且自己毫发无伤的人,会需要去公园散心?”李卫的声音里满是嘲讽,“小王,你记住,我们现在面对的,不是一个受害者,也不是一个普通的罪犯。他是一头披着羊皮的不,他甚至懒得披羊皮,他就是一头毫不掩饰自己獠牙的猛虎,只不过他现在,在假装自己是只受伤的猫。”
小王看着那些血腥的照片,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敢再说话了。
警车在滨江公园门口停下。
“陈先生,到了。”
“谢谢。”陈词推开车门,走了下去。晚上的江风带着凉意,吹动着他的衣角。
他没有回头,径首走进了黑漆漆的公园。
小张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树影里,立刻拿起对讲机低声报告:“目标己进入公园,重复,目标己进入公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