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楼的魔药研究室还亮着灯，里面的是谁几乎不用猜测。
云阳推门走进来，目光在西弗勒斯身上停留了片刻。
这位魔药大师还保持着会议上的伪装，只是摘下了那副方形眼镜，露出了原本那双过于锐利的黑色眼睛。
此刻他站在那里检查左手的袖扣，背脊挺直，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极强的疏离与存在感。
西弗勒斯听见脚步声，也察觉到那道审视的目光，但他选择继续调整伊莎送给他的袖扣。
“这么晚了还在工作？”云阳的声音温和的问。
西弗勒斯的手指依然在袖扣上流连，并没有说话。
云阳没有绕弯子，他还需要尽快去找胡安，他向前走了两步，距离西弗勒斯更近了些。
“你和伊莎的灵魂联结，”云阳开口，声音很轻，“如果配合特定的魔药，是可以被安全斩断的。这件事，你知道吗？”
西弗勒斯摩挲袖扣的手指停顿了一瞬。
非常短暂，短暂到如果不是云阳一直在观察他，绝对会错过。
西弗勒斯没有回答。也没有看向云阳。
他只是继续整理那枚根本不需要整理的袖扣。研究室里陷入了沉默。
云阳没有催促。
他静静地观察西弗勒斯，这个在伊莎口中“更适合待在研究室”的男人。
云阳猜测伊莎大概从没见过他这副模样，用近乎偏执的专注去回避一个不想回答的问题，用沉默构建防御。
云阳的唇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有趣。这个人比伊莎以为的要复杂得多。
西弗勒斯终于“检查”完了袖扣，即使那枚袖扣自始至终都完美无瑕。
他放下手，目光终于转向云阳“哦？”
云阳迎上他的视线笑着说:“所以我想知道，你既然知道又为什么不提？以及你是怎么看待这份灵魂联结的？”
西弗勒斯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可能：伊莎和云阳私下讨论过？她后悔了？她让云阳来试探他？还是说，这只是云阳自己的观察和推测？
“为什么要提？”西弗勒斯反问，声音里的讥诮藏不住，“现阶段维持联结对局面有利。”
“是啊，它能增强战力互补，提供即时状态感知，在应对突发威胁时也可以互相协助”云阳双手撑在工作台边缘，目光直直地望进那双黑色的眼睛:“我不是在问战术价值。我是在问你，为什么不愿意斩断它？”
西弗勒斯轻笑一声“我告诉你了，但是你以为是什么？”
因为斩断联结意味着回到那种绝对的、令人窒息的孤独？
因为这份意外的联结是他黑暗人生中罕见的一点暖意，哪怕它伴随着风险和不便？
因为他已经开始习惯——习惯感知她的存在，习惯她毫无保留的信任，习惯她偶尔流露出的、只对他展露的依赖？
这些念头一一在他心里闪过，但他一个字也不会说出口。
“我不明白有什么好问的。”西弗勒斯的声音冷了下去，“联结是一个工具。只要它还有用，就没有理由废弃。”
“工具？”云阳重复这句话，他直起身看向男人“即使会影响主人的判断，也没关系？”
云阳并不期待他的回答，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白玉瓶，他将瓶子轻轻放在工作台上，推到西弗勒斯面前。
“如果有一天，”云阳的声音很轻，“你认为有必要斩断联结，你可以和伊莎服下这个，联结会被安全解除。”
西弗勒斯盯着那个白玉瓶：“她让你给我的？”
“不。”云阳摇头，“这是我给你的。伊莎不知道这瓶药的存在。”
西弗勒斯抬起眼认真的看向云阳“那你更不应该给我。”
云阳没有收回瓶子，“收起来，以备不时之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