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指尖的镊子刚触碰到那块唐代凤纹玉佩的裂痕,指尖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紧接着是刺目的白光炸开,耳边的博物馆喧嚣瞬间被抽空,只剩下无边的失重感,仿佛坠入了无底的深渊。她最后的意识,停留在玉佩背面那两个模糊的阴刻小字——清沅。
再次睁眼时,入目的是绣着缠枝莲纹样的大红纱帐,鼻尖萦绕着一股浓郁却不呛人的龙涎香,身下是柔软得过分的锦被,触感细腻得不像现代的织物。她动了动手指,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喉咙干涩得发疼。
“小姐,您醒了?”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在耳边响起,紧接着一张清秀的丫鬟脸凑了过来,眼眶红肿,“您可算醒了,吓死奴婢了!昨晚您喝了那碗燕窝粥,就一直昏睡不醒,王爷他……”
王爷?小姐?苏晚脑子嗡嗡作响,无数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镇国公府嫡长女沈清沅,母亲早逝,父亲沈毅偏心继母柳氏,庶妹沈清柔更是视她为眼中钉。三天前,她被柳氏以“冲喜”为由,强行嫁给了素有“冷面战神”之称的靖王萧玦。传闻萧玦在边境征战时受了重伤,性命垂危,太后一力促成这桩婚事,实则是把她当成了安抚靖王府的棋子,也是柳氏除掉她的幌子。
而昨晚,正是她的新婚夜。那碗燕窝粥里,被沈清柔下了嗜睡的药,就是为了让她在新婚夜失仪,惹萧玦厌弃。
苏晚,不,现在是沈清沅了。她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作为一名资深文物修复师,她最擅长的就是在破碎的碎片中梳理脉络,重建真相。既然穿越已成定局,与其自怨自艾,不如先摸清处境,保住性命。
“水……”她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声音沙哑得厉害。
丫鬟春桃连忙点头,转身端来一杯温水,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下。温热的水流过喉咙,缓解了干涩,沈清沅也终于有了些力气。她环顾四周,这新房布置得极尽奢华,红烛高烧,喜字贴满了门窗,可偌大的房间里,除了她和春桃,再无他人。显然,那位靖王殿下,根本没把这桩婚事放在心上。
“王爷呢?”沈清沅开口,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平静。
春桃低下头,声音更低了:“王爷昨晚在书房过夜,没……没过来。管家说,王爷身子不适,不便……”
沈清沅了然。萧玦的冷淡,早在她的预料之中。一个被迫接受的冲喜新娘,又怎么可能得到善待。她撑着身子坐起来,靠在床头,目光落在梳妆台上那面黄铜镜上。镜中的女子面色苍白,眉眼清丽,身形纤细,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怯懦,可那双眼睛里,此刻却盛满了与这具身体不符的冷静与锐利。
“扶我起来,梳洗一下。”沈清沅掀开被子,春桃连忙上前搀扶。她的动作很轻,生怕碰疼了她,“小姐,您身子还弱,要不再歇会儿?柳夫人那边……”
“不必。”沈清沅打断她,“既然进了靖王府的门,我就是靖王妃。柳氏和沈清柔想让我出丑,我偏不让她们如愿。”
春桃愣了一下,看着自家小姐眼中从未有过的坚定,一时竟有些恍惚。以前的沈清沅,性子懦弱,被柳氏和沈清柔欺负得连大气都不敢出,何时这般硬气过?
梳洗完毕,沈清沅换上了一身素雅的月白色襦裙,褪去了新婚的大红,更显得她眉目清雅。她拒绝了春桃为她施粉黛的提议,只淡淡道:“素面就好。”
刚收拾妥当,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穿着青灰色长衫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面色倨傲,眼神轻蔑:“王妃醒了?既然醒了,就随老奴去给老夫人请安吧。”
这是靖王府的管家,周福。沈清沅从原主的记忆里得知,这周福是柳氏的远房表亲,被柳氏安插在靖王府,明面上是管家,实则是来监视她的。昨晚那碗燕窝粥,就是周福亲手送来的。
沈清沅抬眸,目光平静地落在周福身上:“周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