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最后记得的,是博物馆库房里那盏昏黄的台灯,和指尖触到的那枚冰凉玉佩。她是古籍修复师,那天正赶着修复一本南宋孤本兵书,书页间夹着块巴掌大的白玉,刻着繁复的云纹,中心是个“策”字。指尖刚覆上玉面,一阵刺骨的寒意就顺着指缝钻进来,眼前的台灯骤然炸裂,碎片溅起的瞬间,她失去了意识。
再睁眼时,不是医院的白色天花板,是结着薄霜的粗布帐子,鼻尖萦绕着草药和泥土混合的冷硬气息。“醒了?”一个粗哑的男声响起,林微转头,看见个穿着灰布短打的汉子,腰间别着把锈迹斑斑的刀,“将军说了,要是醒了就把你带去帐中问话,再敢乱闯军营,直接按奸细论处。”
“将军?军营?”林微脑子发懵,低头看自己的手,纤细白皙,却沾着泥污,身上穿的是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根本不是她的米色工作服。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扯到了额角的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这具身体的原主,怕是遭遇了什么不测。
被汉子架着走在营地里,寒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林微才看清周围的景象:成片的黑色帐篷连在一起,士兵们穿着铁甲,背着长弓,来回巡逻的脚步声踏在积雪上,咯吱作响。远处的旗杆上飘着面残破的旗帜,上面绣着个“萧”字,在风里猎猎作响。
这不是拍戏,也不是梦。她,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古籍修复师,穿越了,还穿到了一个战火纷飞的古代军营里。
进了主帐,暖意扑面而来,帐中央燃着个铜制火盆,火星子噼啪作响。案后坐着个男人,一身玄色锦袍,领口和袖口绣着银线云纹,墨发用玉冠束着,露出光洁的额头。他低着头看卷宗,侧脸线条冷硬,下颌线绷得很紧,连握着笔的手指都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力道。
“将军,人带来了。”汉子躬身禀报。
男人抬眼,林微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那是双极深的眼,像结了冰的寒潭,瞳孔是纯粹的墨色,看过来时带着审视和冷意,仿佛能洞穿人心。他的脸色很白,不是病态的苍白,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冷白,衬得唇色更淡,却偏偏生得一副好皮囊,眉骨高挺,鼻梁笔直,只是周身的气场太冷,让人不敢多看。
“你是谁?为何会出现在我军后营?”他的声音和人一样,冷得没有温度,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
林微定了定神,她不知道原主的身份,只能先装傻:“我……我不记得了,醒过来就在这里了,头很疼,什么都想不起来。”她故意揉了揉额角的伤口,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迷茫和惶恐。
男人盯着她看了半晌,目光扫过她沾着泥污却依旧纤细的手指,又落在她额角的伤口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带下去,找个帐子安置,派人看着,不许她乱走。”
“将军,这万一真是奸细……”旁边的副将忍不住开口。
“她手无缚鸡之力,若真是奸细,留着更能钓出背后的人。”男人低头,重新看向卷宗,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冷硬,“退下吧。”
林微就这样被留在了军营里,住的是个极小的帐篷,每天有士兵送来简单的吃食,却没人跟她说话。她试着问过士兵这里是什么地方,将军是谁,得到的只有沉默。直到第三天,帐帘被掀开,进来的是个穿着浅绿色衣裙的丫鬟,手里端着个药碗。
“姑娘,该换药了。”丫鬟的声音很软,比军营里的汉子们温和多了。
林微趁机问她:“妹妹,这里到底是哪里啊?那位将军,又是谁?”
丫鬟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说了:“这里是镇北军的军营,在雁门关外,那位是我们的将军,萧策将军。”
萧策……林微心里咯噔一下。她修复的那本南宋兵书,作者就叫萧策,是南宋有名的抗金将领,可惜英年早逝,三十岁就病逝在了边关,死后追封镇北侯。书上说他身中奇毒,常年受病痛折磨,却依旧镇守边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