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九笙虽然并不清楚安民村里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通过白凌和孟时景的叙述,以及白亦身上浑恶,带着怨气的妖力。
不难看出这位大妖,手中沾染的人命,已经不在少数。
还有,据白凌所说,白亦被天雷所劈,面目全非,伤痕累累。
可是现在,他容貌俊秀,完好无损,不知道是用了多少人的灵魂和性命修补至此
孟九笙的眼神几不可察地沉了沉。
若是放任这种妖修潜伏在人群聚集之地,祸患无穷。
既然撞上了,那便一并了结。
念及此,孟九笙周身气机微变。
她袖中手指微动,几道隐蔽的灵力符文已悄然在指尖流转,锁定了水箱中白亦的气机。
白亦何等敏锐,几乎在孟九笙气机变化的瞬间便已察觉。
他悬浮水中的身形未动,暗金色的眼眸却微微眯起,里面掠过一丝了然,随即化为更深的讥诮与冰冷。
“怎么?你想杀我?”
“有这个意思。”
孟九笙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你既然选择隐匿人间,就应该守人间规矩,滥杀无辜,累积业障,为天地所不容。”
“哈哈哈哈!”
白亦忽然爆发出一阵低沉而短促的笑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冰冷与悲愤。
“规矩?谁定的规矩,你们这些自私自利,贪心不足的人类吗?”
孟九笙纠正:“是天道规则,不滥杀无辜,不掠夺弱小,这是最基本的。”
白亦冷笑:“好一个不滥杀无辜,好一个不掠夺弱小,那我问你,这水族馆里,这天下间无数被你们人类囚禁、虐待、剥削至死的生灵,它们算什么?”
他的目光突然转向旁边表演池的方向,尽管隔着墙壁,但他的愤怒仿佛能穿透一切。
“看看那些白鲸,看看这馆里无数失去自由,在狭小水箱中度过一生的鱼虾,还有那些山林里被夺去家园的走兽。”
“它们何其无辜,它们可曾得到过所谓天道的垂怜,得到过你们人类半分公平的对待?”
“你们人类,自诩万物灵长,却行尽掠夺践踏之事!将整个世界视为私产予取予求!弱肉强食本是自然法则,可你们早已超出了生存的界限,你们为什么不遵守规则?”
白亦猛地转回视线,暗金色的瞳孔几乎要灼穿玻璃。
“而你口中的天道呢?它在哪里?它可曾降下雷霆,惩罚那些虐杀动物取乐的人?”
“没有,它只是冷漠地袖手旁观,这样的天道,你要我守它规矩?”
真可笑。
白亦的情绪彻底爆发,那丰神俊逸的脸上再无半分平静,只剩下一种近乎偏执的、被漫长不公煎熬出来的尖锐痛苦与质疑。
他周身水波剧烈震荡,妖力不受控制地外溢,使得整个巨型展箱内的水都开始隐隐沸腾,水草疯狂摆动,假山微微震颤。
“这世界,从来就不止是你们人类的世界。”
“可是为什么,制定规则、裁定对错、享受一切资源的,永远只有你们?我们妖族,天下生灵,难道生来就活该是垫脚石,是玩物,是你们文明祭坛上的牺牲品吗?”
“你说我业障深重?那这天地间,人类所背负的、对无数物种犯下的滔天业障,又该如何清算?”
“还是说你的规则这么双标,不约束人类是吗?”
这一连串倾泻而出的诘问与控诉,如同积蓄了千万年的火山终于喷发,炽热而狂暴,几乎要将他自身也一同焚毁。
那不仅仅是针对孟九笙的辩驳,更是对自身命运、对整个现存秩序的血泪控诉与根本性质疑。
孟九笙几乎被他问懵了,愣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
“你在强词夺理,混肴概念,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