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埠贵看了看自家老大严肃的表情,又看了看炉子里跳动的火苗,象是下了很大决心。
他把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安。
“刚才从街道办开会回来,易中海背着刘海中,偷偷找我说了个事儿。”
闫解成心里一动。
易中海?
这老小子又想整什么幺蛾子?
他看着闫埠贵,等着他的下文。
闫埠贵往前凑了凑,几乎是用气音在发声。
“他打算在院子里实行内部统筹。”
内部统筹?
闫解成愣了一下,这个词儿听着挺新鲜,但总觉得不是什么好词儿。
“啥意思?”
他问。
闫埠贵舔了舔有点干裂的嘴唇。
“易中海说,现在粮食紧张,各家各户情况不一样。有的家里人口多,粮食不够吃。有的家里人口少,或者有门路,粮食可能宽裕点儿。
他就想,能不能在咱们院里搞个内部调剂,谁家粮食多,就匀出来一点儿,帮助粮食少的人家,大家共同渡过难关。”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据易中海说,这个想法,已经得到了王主任的默认。”
王主任?
街道办的王主任?
盖子王?
闫解成的眉头皱了起来。
易中海这人心眼多,算计深,他是知道的。但这事儿听着,怎么那么不对劲呢?
内部统筹,内部调剂,互相帮助?
听起来挺美好,挺有集体主义精神的。
可问题是,怎么操作?
谁来决定谁家粮食多,谁家粮食少?匀出来多少?怎么还?拿什么还?
这年月,粮食就是命。谁家会把命根子拿出来匀给别人?
除非是强迫,或者用别的什么手段。
而且,易中海说得到了王主任的默认,这话是真是假?
王主任真的会同意这种明显带有平调色彩的做法?
闫解成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爸,你说的这个内部统筹,具体是怎么个弄法?易中海跟你细说了没?”
闫埠贵摇摇头。
“没说太细,就是提了这么个想法。他说现在只是初步设想,具体细节还得仔细琢磨,然后再和我通气。”
他看了闫解成一眼,声音压得更低了。
“易中海的意思,是想让我跟他保持一致。他说这事儿要是真成了,对咱们家也有好处。他承诺会在分配的时候,稍稍偏向咱们闫家。”
稍稍偏向?
闫解成心里冷笑。
画饼谁不会?
易中海这老狐狸,空口白牙的,就想拉人上船。还稍稍偏向?到时候真弄起来,他说了算,偏向多少?怎么偏向?全是他说了算。
而且,这事儿从根本上就不对劲。
他想了想,问闫埠贵。
“爸,你觉得这事儿能成吗?易中海说得到了王主任的默认,你信吗?”
闫埠贵尤豫了一下。
“这个我也说不准。王主任今天开会的时候,确实强调了,让各院管事大爷负起责任来,有问题内部解决,不能让矛盾激化,更不能给街道办添乱。易中海可能就是从这话里听出了点儿意思,觉得可以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