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那声如同洪钟大吕、震彻灵魂的断喝声中,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空气中原本疯狂肆虐、无孔不入的阴邪气息,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而坚韧的壁垒,其蔓延侵蚀之势骤然受阻。那萦绕在每个人耳边、挑动着最深层恐惧的诡异哭泣声,那在视野边缘不断闪烁、扭曲蠕动的飘忽黑影,都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猛地扼住,声音戛然而止,幻象瞬间溃散,只留下一种突兀的、令人心悸的寂静。
营地内,前一秒还深陷疯狂与混乱的人们,动作僵在原地,脸上扭曲的恐惧表情尚未褪去,眼神却已从极致的混乱变为一片茫然的空洞。粗重、混乱的喘息声此起彼伏,成为这片死寂中唯一的背景音,昭示着刚刚经历的精神风暴是何等可怕。
施加在林凡身上的、那如同万丈深海般的阴寒威压瞬间消退大半,紧绷到几乎断裂的神经猛然一松,一直强提着的最后一口气泄去,喉头压抑不住的腥甜终于狂涌而上。
“噗——”
一口暗红色的淤血喷溅在身前的地面上,林凡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眼前阵阵发黑,全靠一股不屈的意志支撑着,才没有立刻瘫软下去。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中那光芒急剧黯淡、震颤不休的青铜罗盘死死按在胸口,那一点微弱却顽强的青芒,仿佛是他与这个陌生时代、与身边之人尚未断绝的最后纽带。赵阡陌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惊呼,连忙用自己单薄的身躯全力支撑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手掌触及他冰凉如铁的臂膀和无法抑制的颤抖,心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而与他们的狼狈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站在他们对面的李哲。在那面具人如同鬼魅般现身,尤其是那道凝练的银色光箭后发先至,精准无误地将他那凝聚了庞大阴邪之力的“幽冥箭”彻底湮灭于无形的瞬间,他脸上那副掌控一切、猫捉老鼠般的狂热与讥诮,如同脆弱的冰面般寸寸碎裂,取而代之的是如同见了鬼魅般的极度震惊,以及一丝无法掩饰的、源自灵魂深处的骇然!他手中那枚由秘法炼制、与他心神相连的黑色阴骨哨,表面甚至传来了一声细微却清晰的、如同名贵瓷器即将崩裂的“咔嚓”声,一股尖锐的反噬之力逆冲而上,让他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了一般,气血疯狂翻涌,脚下踉跄着,“蹬蹬蹬”连退了三大步,才勉强倚靠在一个废弃的设备箱上稳住身形,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守……守墓人?!!”李哲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悸而扭曲变形,他死死地盯着矮坡上那个戴着狰狞傩戏面具、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高大身影,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深入骨髓的忌惮、滔天的怨恨,以及一种秘密被当众戳穿后的极致狼狈,“你们……你们这些早就该埋进历史尘埃里的老古董,竟然……竟然真的还存在?!”
“李家一脉,背弃古老誓约,勾结外域宵小,觊觎陵寝重地,更私炼‘阴骨哨’此等阴毒邪器,役使幽冥秽气,祸乱人心,其罪一;妄图撬动时空节点,罔顾苍生安危,其罪二;对同僚暗下毒手,心术不正,其罪三!三罪并罚,罪无可赦!”面具人的声音透过那木质傩面传来,带着一种仿佛来自遥远过去的、古老而威严的审判意味,他目光如两道冰冷的探照灯,聚焦在李哲手中那枚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骨哨上,“今日,便先断了你这害人之爪牙,收回邪器!”
话音未落,也不见面具人有何夸张的动作,只是立于矮坡上的身影似乎微微晃动了一下,带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气流。下一刻,一道凝练无比、闪烁着纯净银色光辉的气劲已然隔空而至!这气劲并非直线,反而如同拥有自身的灵性意识,在空中划过一道玄妙的弧线,速度快得超越视觉捕捉的极限,目标直指李哲紧紧握着阴骨哨的右手手腕!其势之精准,其意之决绝,显然是要废其手腕,夺其邪器!
李哲脸色狂变,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更清楚这神秘“守墓人”的可怕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