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染红一角,浸染了纯白的海棠花,花瓣在滴落的鲜血中摇曳,轻微地摇曳,慢慢变得柔软、沉重,最后散落在地上。
四叶梧桐不喜欢这种海棠花的气味,当它尚且稚嫩,纯白的花瓣带有清新的香味,而在成熟时,花瓣渐变向红色的过程,便会散发出隐隐的铁锈味。
即便他已经习惯了这种铁锈味。
前往山殿的路上,周柞在前面带路,苏穗在后面默默跟着。
他现在的心很乱,队友的情况尚且未明,身后的苏穗随时都有可能向他发难,可以说他几乎是以半被强迫、半妥协的方式在带路。
他想找机会脱身,没有四叶梧桐从旁牵制,恐怕到达目标点的瞬间,苏穗就会拔刀砍了他,他已经看到苏穗的手扶在刀鞘上了。
“喂,我说。”
“接着带路。”
少女冷冷的声音打断了周柞,后者暗骂一声。
“我们现在是合作的关系。”苏穗说,“不要对我这么警剔。”
“再东张西望想着跑,我就砍了你。”
姑娘,你要不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周柞欲哭无泪。
刚才他就应该义无反顾地扑回去去救四叶梧桐,只要他这么做,苏穗肯定只能跟着他一同冒险,就不会象现在这样处处受制于对方。
不知何时,他们来到那座大气磅礴的宫殿群落前,高高的牌坊后是寂冷的长街,长街尽头直通大殿,灯火通明,街上却不见人影,沿途所有的商铺却门窗紧闭,屏烛藏影。
屏风后传来丝竹的管弦乐声,起初节奏低缓绵长,如同迎客般,这丝竹的声势愈发地攀升,急如鼓点,又如鹤,倒有一股渗人之意从脚底直冲来。
刚一踏入长街,‘咻’地破风声响起,苏穗微微侧身,双手探出,两指一夹,一根利箭便被她夹在手里。
“真的要从这里进去吗?”周柞流出冷汗。
天空暗下,风云剧变,昼夜倾刻颠倒。
空气中飘着浓如实质的杀意,强烈的杀机在无声中蕴酿,他甚至觉得,这条街几千户建筑,每一道屏影后都藏着一名刀斧弩手,一旦他们继续踏进,就会齐刷刷冲出。
普通的冷兵器当然不可能伤到他们,问题是这里可是神龛,鬼知道里面的数据体被增幅到了什么程度,几百把刀一人一刀都足以把他砍成臊子了吧?
“不是针对我们的。”苏穗说。
说完,她便迎着周柞微微然的目光,直接踏入长街里,直步朝着远方的大殿行去。
“等等。”
周柞下意识地跟上,身体踏入长街,可转念一想,自己刚好能趁这个机会摆脱对方,
转身就想离开,可却撞在一面透明的墙上,先前的牌坊不知何时变得高大,如同擎苍的天门,其上刻满雕纹,似龙似鱼的生物栩栩如生。
“这是
周柞募然回首,浓郁的血腥味飘进他的鼻腔。
先前的丝竹声为震天的杀伐声,战吼声所取代。
他为眼前的景象所震撼,大火在城内燃烧,马蹄声连连,店铺的牌匾与横梁砸到地上,妇女们抱着孩童逃亡,屏影后的人们相互砍伐、砍伐、无休止地砍伐,一扇扇屏窗为血所染。
成十二年,九月乙未,吻舰乱,竟日不绝,成王弃城出逃,吻苏氏一族尽戮。鸣金时分,天行街血深三尺。
苏穗站在原地,抬头望向远方,那座金色的大殿在她的眼底燃烧,塌。
玄